肉食常春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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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棍衍生-代发】薄幸(凤阳CP)

作者原话:看群里讨论毛人凤和沈重阳,怎么说,对毛人凤的感情很复杂。他是刽子手,笑面虎,但也许,也有着“人”的一面。本文无意为他洗白,更不愿冒犯先烈,只是随手一写。想来从另一方面,亦是揭露反动派的残忍与落后。他们不值得同情,可也许,值得你我的一声叹息。

 

 


 

戴笠说毛人凤是个菩萨,其实那是他不知道,毛人凤最是个薄幸的人,要是对他没有利用价值了,枉你从前对他多忠心耿耿,他都会毫不留情地将你一脚踢开。

铺路石嘛,不就是踩着上位的玩意儿。

所以当他从赌场打手那里救下来沈重阳时,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

我只是为了这家伙命里的火气可以补自己的不足,也并不是为了别的。毛人凤这样跟自己说着,让下人把这个蓬头垢面的赌徒收拾干净了,看他也有着三拳两脚的功夫,扔在大院里当个警卫就是。

这种来历不明的人,他本是不该要的,可毛人凤就能给自己找下理由。反正他又不识字,更听不懂洋文,读不懂电报,能有什么威胁呢。他志得意满地想,何况沈重阳嗜赌,只要给他钱,让他去赌,他就能对你感恩戴德。

他这么想着,手上拿着蒋公的文件,不留心窗户开了,冷风呼呼地在室内横行霸道,沈重阳就颇不拿自己当外人地进来,关了窗户,走到他身边给他披上大氅,还不忘点评一句,我看你也不比我聪明多少,身体不好还不知道多穿点,到底看什么呢。

毛人凤哈哈一笑,将那张纸亮出来,这是新式的横排写法。沈重阳皱着眉说他,你这么要紧的东西给我看了,就不怕我拿去换钱痛赌个两三回啊。

忽然心里一动,像是有什么破开铜墙铁壁的心房,郁郁葱葱地生根发芽。毛人凤的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取笑他,给你看,你又不认字,看得懂么。

果然沈重阳当时就炸了,抬出他那不知道几辈子前的祖宗沈文正公之类的试图说明自己是书香门第出身,还念过书,指着那上面的字给他读,这是一,这是重,我名字里有这个字,肯定没错,这个字是两个火,所以应该是大火。

毛人凤憋着笑看他一个个给自己表现认字,活脱脱等着表扬的宠物模样,指着公文末尾的以炎两个字告诉他,这是自己的名字。沈重阳摆出一副我早就知道的表情,说,我认识,这是个人字,然后想了想,说,左边这个我在日本人的报纸上也见过,这种横着写也是日本人的写法。所以你这肯定是日本人写的公文,才会显得我有好多字不认识。

毛人凤笑着笑着就觉得鼻子有点酸,他想,沈重阳到底上辈子做了多少坏事,这辈子才变得这么傻,傻不算,还遇到自己这么个处处算计他,拿他取乐的薄幸人。他给他挡子弹,替他卖命,过着刀尖上舔血的日子,却能因为自己的一句话,一把大洋瞬间高兴地像个孩子。

于是他夸沈重阳,你说得对,这三块大洋你拿去,可不许一天就赌没了。

而事实上沈重阳根本没撑到晚上,下午就输了个底儿掉,还欠了赌场一块大洋。看着毛人凤的眼神委屈得要命,而他不假思索地又掏出来一块大洋替他还上。

沈重阳跟整个保密局都格格不入,他把什么都交给沈重阳去办,只要不给他身上装钱,让他没法半路拐进赌场,沈重阳还是值得信赖的。他像块玻璃,一眼从这头看到那头。于是毛人凤更加信命,他相信是冥冥之中有什么指引着自己找到沈重阳,在这乌烟瘴气的地方,找到这么一个干净的人。

民国三十七年,他带着他去庙里拜佛,大殿香雾缭绕,老师太带着一个年轻的小尼姑在念经。沈重阳很认真地跟那些眉目慈祥的佛爷许愿,许他们两人的平平安安。

下午解放军要进城了,去台湾的飞机上只能装下他一个。毛人凤就骗他说,自己去见蒋公,执行绝密任务,等一切顺遂,反攻大陆之时,自然是要回来找他的。沈重阳茫然地点点头,问他,那我能不能要你的通行证和怀表做个证明身份的信物,万一你不回来了,我也好拿去当了换点儿钱讨生活。

接着他转过身去,佛祖保佑。

别信这些,是我在保护你。毛人凤这样说着,偏过头不去看那熟悉的轮廓,像是被一种久远的心痛中摆脱。他那么想相信自己说的地老天荒生死相依,最后却也只是把自己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和证件全都留给了沈重阳,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负心薄幸,不过如此。他在飞机上痛哭失声。

 

庙里带发修行的小尼姑已经换上了一身军统制服,接过沈重阳递来的证件,两人一起驱车前往石头山监狱营救被关押的同志。

沈重阳从没说过一句谎话,他认识字,因为他的祖上是前朝状元沈文正公,正经八百的书香门第。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杀人如麻的特务头子,偏偏就能因为一件大氅,几句话,固执而傻气地不去怀疑。

他能接触最高等级的机密,他的同志和战友避免了许多牺牲;借赌博之名,多少财物和情报,都秘密地送到了解放区。

这些对方都不知道,就像毛人凤也不知道,其实今天在这里有一桩针对他的暗杀,只是沈重阳作为地下党组织的一号人物命令大家不许动手,说是大局为重,却也存了私心。

他很少这般优柔寡断,有些事不能细想,有些人不得不恨,面对命运的死局,也只能束手无策,听天由命。

沈重阳当然不信佛,共产党员都是无神论者。但有那么一瞬,他会想,或许他找到他,也是循了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隔着多少光年,沿着星尘铺就的道路一步步走来,不敢相认,却又不肯相忘。

谁应了谁的劫呢,换言之,谁是谁的宿命。

出门的时候恍然听到大戏院里在唱墙头马上,他摇摇头,这一场啼笑皆非的缘分,说到底不过是算计二字。

可为什么有那么一瞬间,他还是愿意相信他说的地老天荒,相信他会保护他,相信自己有了他,就不需要运气。

不知道是谁唱着那场郎骑竹马来的戏,落幕了人去楼空,只余下薄幸的满地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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