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食常春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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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ylo/Hux】最后的将军(四)

四.

 

既然达成了共识,赫克斯也同意了伦前往韦兰的想法,那么启程就成了日程上的既定事件。如果按照往常,伦会带着他的武士团,但这次有些不同:克隆柱舱毫无疑问是可以决定战局的重要技术,赫克斯对伦不能完全放心——完全不能放心,因此他执意跟从。

“你不觉得你留在定局者号上主持工作对我们更有利吗?”伦的一边眉毛挑起来,赫克斯皱眉盯着他:“这个表情让你的脸更加扭曲了。另外回答你的问题,我不信任你,韦兰所处的地方对我们来说都太陌生,这种情况下,你一般都是把事情搞砸的。”

伦找到了一个很好的理由:“定局者号”太过显眼了,他近乎是得意洋洋地看着赫克斯:“将军,这么庞大的一艘歼星舰出现在星球上方,新共和国和抵抗组织很快就会察觉到我们的意图。如果他们抢先一步,那情况可就大大不妙了。”

“愚蠢,”赫克斯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们只有歼星舰吗?”

弑星者基地的战役中,作为第一舰队旗舰的“定局者号”和其他歼星舰和轻型护卫舰一起在坐落于一颗偏僻星球上的船厂进行修理。帝国覆灭之后,有不少原先在帝国工厂工作的工程师和技术员潜逃往银河系的偏远角落,这其中不乏对帝国统治的狂热信徒,当然更多的是为了逃脱处罚。无论哪一种,他们都期待着继承帝国的第一秩序能够东山再起。

赫克斯将船舰的维修和暴风兵的训练工程安排妥当,同时命令各级军官开始选拔最优秀的暴风兵,并留意赏金猎人和海盗的讯息。之后他将伦领到了一艘走私船之前:“这是我们将要使用的船,伦。非常不起眼,而且速度相当快。”

“走私船。”伦重复了一句。

赫克斯后知后觉地想起“千年隼”和韩·索罗,想起伦亲手杀了他的父亲,意识到或许选择走私船是他的疏忽。

“你的选择很明智,将军,这确实很不起眼,”没想到伦并没有发怒,“但这样我们不能带随行人员了。”他的手指向赫克斯,再指回来自己:“这次旅程,只有你跟我,两个。所以我们还要提防不要在半路上动手干掉彼此。”

红发的军官翻了个白眼:“这一点儿也不好笑,伦。你的幽默感简直是场灾难。”

“随你怎么想,我是真的觉得这是很有可能的情况。”对方严肃地回答,随即上了飞船,坐在了驾驶舱的位置。

“你开船?”赫克斯现在觉得自己应该考虑一下选定继任者的问题了,“我觉得我们会半路在太空中失事。”

“难道你开?用你在军校的模拟驾驶室里练成的把式?”伦眯起来了眼睛:“至少我开过真正的飞船和战机,而且有着继承自外祖父的祖传驾驶技术。将军,你在旁边坐着时如果能闭上你的嘴,这就是最大的帮助了。”

小于一级的超空间航速使得行程被大大缩短,伦的驾驶技术确实有着维达遗风,隐隐可以想到当年西斯尊主单枪匹马驾驶着他的钛战机座驾歼灭一支叛军飞行员编队的风采。在超空间航道里穿梭,蓝白色的光芒落在伦的眼睛里。赫克斯侧过头去看他,突然间思绪不知怎么就跑到了遥远的地方。

在他还是小孩子的时候,伦也曾这样坐在“千年隼”的驾驶舱里,蓝白色的光芒也曾这样落在他的脸上吗?

整个驾驶舱里十分安静,两个人都一言不发,赫克斯测算航线,伦负责具体驾驶,竟然难得地配合默契,甚至让赫克斯生出了一种他们是在一起逃亡浪迹天涯的错觉。

“但要是真这样,其实也不错。”他想道。

如果不是飞船的硬着陆,这段旅程会是完美的。大片一片烟尘之中赫克斯咳嗽着推开门:“你这坠毁技术也是祖传的吗?达斯·维达可能有话要说。”

伦在他身后下了走私船,根本没理会赫克斯的抱怨,只是径自按照西斯记录仪里的全息地图走向斯帕蒂克隆柱舱所在地。赫克斯在后面加紧了几步跟上来:“你打探清楚这里的情况了吗?”

“这里最早是一处古代西斯的圣殿,后来荒废了。皇帝建立帝国之后,就安排了一个黑暗绝地来守卫这里。”伦将赫克斯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后者感到了一阵萦绕于身侧的力量:“跟紧我,否则你有可能会被他的原力突袭所害。我的原力对你无效,但我不敢肯定你是不是始终安全。”

“什么样的突袭?”赫克斯一边问一边抽出了小型爆能枪藏在袖管中。他的另一只手被伦攥住,拖进了小型的原力护罩里。

“不知道,闪电,暗箭,爆能束,或者就是干脆用原力把你撕成碎片。”伦点亮了自己的十字光剑,红色的离子焰在空气中嘶嘶作响:“所以我说,你不该来,将军。我对付一个绝地绰绰有余,但是保护什么从来不是我的强项。”

“恕我直言,伦大师,你被一个第一次拿到光剑的绝地学徒砍翻在地。”赫克斯恶声恶气地说:“我也没指望着你的保护。”他踢了一脚在身边打转的一只橘黄色蜥蜴,小东西发出委屈的叫声。

伦瞪了他一眼:“将军,你与其有功夫虚张声势,不如离我近一点。你自带的原力屏蔽功能让我的防护屏障上出现了漏洞——你死了不要紧,我可不想被人偷袭背后。”他的胳膊圈住了赫克斯:“啧,真够麻烦的,圈着你也还有漏洞。”

红发的将军却意识到了什么:“这跟我没关系,伦。一个坏消息:我想咱们不用再面对什么黑暗绝地了。”

“这怎么会是坏消息?而且不是一个黑暗绝地的话,难道你认为皇帝会派一队冲锋队做这里的守卫?”伦被他的拖拽带出来一个踉跄,差点踩上满地的蜥蜴屎,非常没有好气。

“不是,”赫克斯下意识攥紧了他的手,“你原力屏障上的漏洞不是因为我。”

他伸手给伦指着那些毛绒绒的橙黄色生物:“看到那些了吗?伊萨拉米尔蜥蜴。”


【Kylo/Hux】最后的将军(三)

三.

 

这个世界上最可笑的莫过于吊桥效应,然而共同经历失败确实比一起品尝胜利确实更容易拉进彼此之间的距离。只有在恶劣的环境之下,相濡以沫似乎才有意义。

“伦,我考虑了你所说的计划。”赫克斯进入武士们的训练场,高大的团长戴着他的头盔,正在和其他成员进行着砍杀训练,他们使用的木质刀具撞击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听到将军的声音,他放下了武器,做了个手势示意伦武士们自行练习,自己朝赫克斯走来。

他们走出训练场,走到了赫克斯的办公室,红发的军官在桌子后坐下来,而伦则在一边站着,他长长的吐息声在不算宽敞的办公室里回荡。赫克斯突然产生了一种错觉:或许终有一天,他会习惯另一个人的存在,习惯对方如同潮汐一般的呼吸。两个人一言不发,各自处理着自己的事务,只是同处在一个环境里。

随即他便意识到这是一种多么可怕的想象,而且永远都不会出现,因为伦是很聒噪的,就像现在,他毫不客气地直接打断了自己的思维,通过变声设备处理的声音从头盔之下传出来:“将军,你对克隆人军团有什么好的建议吗?或者,你还抱着自己的想法,认为暴风兵计划才是正道?”

“我只是在思考,帝国的环境不会比第一秩序更好,为什么我甚至从未听说过帝国有冲锋队员叛变的传闻?”赫克斯认为自己的失败确实值得深入分析,不过他的考量也很现实:“不论克隆人部队还是暴风兵计划,我们用来控制他们思维的都是既定的程序,而程序就会有出错的可能。”

伦走到桌子边,不客气地坐上来,这样赫克斯不得不仰视他:“摘掉你的头盔,伦,它让对话变得很不方便。”

对方似乎“切”了一声,但居然乖乖地听从了他的命令,摘下了那顶怪丑陋的玩意儿:“将军,你有没有思考过帝国的冲锋队员是怎么来的?”

“是招募来的。”赫克斯不假思索地回答。在斯隆元帅将他送进帝国后代们统一进行训练的军校后,他学到了不少关于共和国和帝国的知识:“他们信奉帝国的理念,就像我们信奉帝国的理念一样。冲锋队是相对来讲更加高等一些的人,不像暴风兵们,只能依靠洗脑将理念灌输到他们那小的可怜的脑子里。”

这却让伦不知为什么笑了起来,直到赫克斯以一种被冒犯的声音说道:“所以你有什么高见呢,伦大人?”

“将军,你了解共和国的政治吗?”

“当然,如果没有新共和国那些议员们的暗中支持,恐怕第一秩序也难以发展壮大。在弑星者基地项目开始之前,我跟这帮老家伙打得交道恐怕比你被拽着参加参议院舞会的次数要多得多。”赫克斯不太明白伦的意思:“帝国即使覆灭了,它的余烬里也蕴藏着足够第一秩序崛起的力量。而一般说来,很多议员都是这样,只要价码给到足够,没有什么谈不成的。”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将军。”伦点点头:“新共和国仅仅成立了三十年,就已经腐败横行,一盘散沙,自从蒙·莫思马去世以后再没有有力的领导者。就连奥加纳本人都说:帝国议会好歹还能作出决策。”

“所以……你是说,有很多人是确实拥护帝国的统治吗?”赫克斯皱起了眉,他似乎有些理解了。伦毕竟参与过新共和国的政治,他想,有时候自己的确得听听这个家伙的意见,虽说大部分都毫无用处,但还是偶尔会有一些真知灼见。

“新共和国鼓吹的东西,诸如自由,民主,基本上只是上等人的游戏,就像从前的共和国那样。所以底层只求安稳的民众,他们更倾向于帝国稳定和平的统治。事实上,在雅文战役之前,义军在很多人心目中也与恐怖分子无异,这都是真实的历史。”伦说道,“因此,帝国解救的那部分共和国奴隶,是发自内心地感谢帝国的。帝国的理念,对于他们来说,是切实改善了自己生活的。”

赫克斯点点头:“我有些明白了,伦,但这跟克隆人计划又有什么关系呢?如果暴风兵计划不能征召来忠心耿耿的士兵,克隆人也同样不行。”

“克隆人计划最致命的缺陷在于,一旦发现样本的基因缺陷,那么整个军队都可能被瞬间击垮。所以我想暴风兵计划最开始的目标,是为了规避这样的问题。”伦的褐色眼睛里透露出一种深邃的光芒,“可是,就像死星最早的目的是为了威慑,暴风兵计划和它一样,都是在帝国鼎盛时期提出的,不管提出者是谁,他们面临的情况跟我们都是天差地别。”

他并不知道这些帝国计划后面的隐情,但却体现出了一种了如指掌。赫克斯为这种独到的分析而震惊,伦注意到了以前被他忽视的一点:“我没有想到你有这样的认识,伦。”他真心实意地说:“我们应该更多地了解彼此。”

他认可了克隆人方案,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获得源源不断的高质量士兵。但是另一个问题随即便困扰上了赫克斯:“可是卡米诺的克隆人工厂早就被摧毁了,而第一秩序没有那样的生物学专家重新复原出这种技术。”

“不需要找生物专家了,将军。”伦从桌子上跳下来,这时候他又恢复了一个青年的样子,似乎还在故弄玄虚:“你知道韦兰的坦蒂斯山吗?”

“那里有什么?”赫克斯再一次皱起了眉,并顺手将差点被伦的动作带下桌子的数据板移回来。

“我也不知道。”那双褐色的眼睛亮亮的,就在赫克斯即将发作的时候,伦说道,“但我打开过一个西斯记录仪,它提到那里有古老的技术,比如隐形设备,和一套被称作斯帕蒂的克隆柱舱。”


【Kylo/Hux】最后的将军(二)

二.

 

几天后他重新见到了伦。

再生治疗的效果不错,那道疤痕已经几乎被完全消除了,只留下右眼附近的一点。他没有再戴着那顶愚蠢可笑的头盔。但是阴沉的面容已经为他平添了恐怖的气息,赫克斯想,他也不再需要头盔了。

现在的伦让他感到陌生。

“我见过最高领袖了。”伦在经过他的时候,简明扼要地跟他说。

赫克斯点点头,确保没有流露出半分不满的表情,对最高领袖只和他的爱徒讨论,完全将给予他最大支持的旧帝国军方势力置之不理的不满:“最高领袖和你说什么了,伦?”他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尽可能平静。

“最高领袖认为,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伦回答道:“他不会处罚任何一个人,但毫无疑问,我们需要更多的合作,也需要一个新的计划——超级武器计划似乎已经并不适合现在的我们。”

他定定地看着比自己稍矮的红发军官:“我依旧坚持克隆人军团计划,如你所见,一个叛徒毁掉了你苦心孤诣建造的一切。”

如果他有更加留意,就会发现赫克斯因为这句话而略微颤抖,但是伦的精力显然更集中于别处:“克隆人士兵有着其他各种问题,但是比起暴风兵来更容易操控。维达年轻的时候就曾经领导过克隆人兵团,他们的战果是显而易见的。”

如果说开始赫克斯还有某种错觉,伦在尊重他的成果,那么这句话则让他的血再一次冷下来,并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对于第一秩序的价值其实并不比一个暴风兵更多。他也是一颗螺丝,只不过侥幸刚好处在更加重要的位置之上。

不过现在他不会放弃一个绝佳的,嘲讽伦的机会:“所以说你提议克隆人兵团的原因,只是对于达斯·维达的一种拙劣模仿,就像那毫无用处的头盔?”他尽可能极尽刻薄之能,“真可惜,如果你在与那个拾荒女孩的对决中戴着它,那它好歹还显得不是那么无用——等等,光剑的高温会让金属融化粘在你脸上,那样你就真的像达斯·维达一样有一个永远都摘不下来的头盔了。”

“这不是拙劣模仿!”伦再一次因为愤怒而涨红了脸,不能在赫克斯身上使用原力让他直接点亮了自己的光剑,十字形的红光在他们两人之间嘶嘶作响。

赫克斯突然感觉到一阵疲惫,似乎有什么召唤着他放弃一切走向死亡。不过这种疲惫很快就被与伦不相上下的暴怒所取代,“如果你还有一点儿头脑的话,就给我住手!难道你想让那些下级们看到他们的长官正在自相残杀?”

“那么,将军,如果你也有一点儿头脑的话,那就听听我的军事计划!”伦拎起了他的衣领冲他咆哮道:“如果你肯放下那点儿不知道哪里来的傲慢和自大,听一听我的意见,那么我们五年来就不会浪费那么多的时间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争吵上!”

“一个只会仰仗自己原力的家伙能有什么真知灼见?在开战之前,为了获得力量,先杀掉自己的父亲吗?”赫克斯冷笑着从伦的手里拽开自己的衣领,“如果你忘记了,伦大人,请容许我谦卑地提起,我可不像你有个英雄的父亲能供我捅一刀的,他早在我出生的那天就被你的父母和舅舅一起联手干掉了。”

“作为一个小王子,我想你的童年应该不错吧?全自动的摇篮?一整屋的玩具?所有人都围着你转?非常抱歉以我这样一个童年不幸的孩子那点贫乏的想象力不能更好的还原它,但是你记住,你跟我不一样,跟这些帝国的孩子们不一样。”

“你从来就没有想过复仇。”赫克斯下了自己的结论,甩下愣在原地的伦,拂袖而去。

他在自己的休息舱里打开抽屉,取出香料。第一秩序继承了来自帝国的规矩,除医疗作用外,严格禁用香料以及其他会刺激神经中枢,使人神志不清的东西,塔金总督和索龙元帅甚至还亲自监督过这件事的推行,可这也只是停留在规章制度上,香料的滥用甚至早就都不是什么秘密。

赫克斯还记得第一次看到斯隆元帅当着他的面用这个,在近连续三十个小时的工作之后,她对他解释:“我需要保持清醒。”但她却不让他碰哪怕一点点香料。

“大家都在用这个,孩子,古板的守规矩,离它远远的军官恐怕只有你那懦弱到不敢越雷池一步,也不敢上战场,只会躲在阿卡尼斯军校里的父亲。”后来另一个军官这样告诉了他,“当然,军校的校长没有那么繁重的工作和巨大的精神压力,也不需要香料。”

这话让尚且年幼的赫克斯对自己的父亲产生了莫名的恨意,他知道这种恨意来自于羞耻,也使得他在第一秩序一直竭尽所能地追求着认可。他心里清楚,与其说伦的克隆人士兵计划来自于愚蠢的偶像崇拜,倒不如说自己承自父亲的暴风兵计划更像是一种证明他并不像传说中的一样软弱无能。如果暴风兵计划取得成功,这或多或少可以说明他的父亲也是有着真才实学,只是不幸在政治斗争中失败,只能做一个军校校长。

赫克斯认为自己可以想象他毕生的郁郁不得志,也许在死星上的座位是他拼尽全力孤注一掷的政治赌注。然而他运气不佳,也让后代背负上失败者的耻辱。

门开了。

将军抽出爆能枪,还没有来得及服用的香料抓在左手里。

是伦站在门口,带着一个头发都被烧焦了的娃娃。“我……我来看看你的情况,顺便说句抱歉。”

“为什么?”赫克斯对思绪被打断,服用香料的时间推迟而感到恼怒和焦躁。然而伦没有给出一个解释,他只是把那个娃娃递给赫克斯,然后在红发的军官身边坐下来,完全没有问对方的意见。

事实上他都没有看着赫克斯:“虽然这并不会对你有任何帮助,不过……我的童年也算不上很愉快——其实很不愉快,所以,也许我们也算同病相怜。”

原力打开了赫克斯紧握的拳头,黑发的青年拿走了香料:“将军,这东西对你有害无益,不要被它控制。”

赫克斯不太清楚对方的用意,他的离去就和到来一样突然。年轻的将军看着那个满是尘土污垢的旧娃娃,他不明白伦是从哪里弄到它的,可这让他莫名地感到一丝温暖。


【Kylo/Hux】最后的将军(一)

一.

 

定局者号。

凯洛·伦躺在治疗舱中,他的头盔被取下放在一旁,漆黑的颜色在一片白中显得格外突兀。

赫克斯凝视着苍白脸上的那道丑陋的划痕,光剑离子刃的灼热会在瞬间通过高温烧灼止血,因此那道划痕两边只是翻卷焦黑的皮肉,让他想起在弑星者基地那终年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地面上肆意扩张的可怕裂缝。

相比之下那道裂缝更能让他联想到伤口,翻腾的岩浆就是流出的血,鲜艳,滚烫。

他亲眼目睹着自己毕生的心血灰飞烟灭。赫克斯想,而他现在还要跟这个毫无理智,只懂得拙劣模仿着自己外祖父的失败者一起去接受最高领袖的惩罚——赫克斯对他们的命运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尤其是他自己的。

哈,一个强大的原力者。他凝视着躺在床上的伦,大脑迅速运转着,伦还有他的价值,甚至作为一个精神号召,一个所谓“维达血脉”的活招牌,而他不会再有,弑星者基地的失败会让他万劫不复。

“伦大人……”穿着白色长袍状医疗制服的上尉走了进来,低着头汇报:“您到了做再生治疗的时间了。”

这个可怜人没有料到伦武士的暴怒。

原力扼住了他的喉咙把他狠狠地砸进了一台仪器,直接砸穿了外壳,断掉的电线接头处冒着噼啪作响的电火花。这个倒霉的医疗官在伦武士走近的时候惊慌失措地尖叫起来,鲜血从男孩被砸伤的额角顺着脸颊流下来,看上去狼狈又可怜。

“伦,住手。”赫克斯冷冷地开口了,“这么惨痛的教训都不能让你学会用脑子思考吗?”想了想,他补上了一句,湖绿色的眼睛里满是不屑,“也是,一个仰仗原力的失败者怎么可能有哪怕半点智慧。”

“你无权命令我,将军。”伦转向他抬起了手,那道扭曲歪斜,贯穿整张脸的疤痕让他的脸更加狰狞。赫克斯感到一阵无形的力量环绕着自己的脖颈不断收紧,却在一瞬间消失无踪。红发的将军嘲讽地看向震惊而又不知所措的伦武士:“当赖以仰仗的原力巫术失灵后,你还有什么可以得意的?”

“你不是原力敏感者,为什么我的原力会被你消解掉?”伦不可置信地问,他一时间还是难以接受这个事实。是赫克斯手下科技团队的某种秘密成果吗?还是阿卡尼斯那颗星球上有消除原力的特殊物质?亦或是他天生具有屏蔽原力的能力?黑发青年浅褐色的眼睛死死地凝视着对方,试图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什么。

“别想了,伦,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告诉你。”赫克斯说道,“现在去做你的再生治疗吧。”

伦似乎又要发怒,然而最终他克制住了,只是沉默地跟着战战兢兢的医疗官走出了这个治疗舱。

赫克斯一直注视着他的背影,直到沉重的钮金属大门在他的背后关上,将他们分隔开两个世界,整个空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年轻的将军在那张床上坐下,将自己的脸埋入掌中,金红色的发丝从指缝中渗出来。直到这时,他一直伪装着精明和强势的面具下才显出一丝颓然。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血腥和焦糊的气味依旧在空气中弥漫着,就像弑星者基地的残骸还近在咫尺。赫克斯有些茫然地望向透明硬质铝材的窗外,只是漆黑冷寂的太空,甚至连星辰都不可见。可他觉得那些爆炸,破裂和化为齑粉的火光就像是烙印在了他的视网膜上,它们永远无法散去。

……我一生中最伟大的成就!赫克斯紧紧地攥住了拳,恨恨地咬牙。

他不太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第一秩序已经远不是当年帝国初创时的盛景,人才凋敝,百废待兴。如果最高领袖杀了他,那么相当于将残忍和暴虐昭告天下,那不会再有任何人敢于为第一秩序效命了。

此外,弑星者基地从整体战略规划到具体工程的设计和实施,以及各项工作的统筹与执行,都是赫克斯一个人完成的。他有这个自信,最高领袖不会在短暂的时间内找到足有能力可以替代他的人选。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不在于赫克斯本人,他自己也很清楚这点。就像凯洛·伦最赖以仰仗的不是他那练到半吊子的原力,而是他“维达继承人”这一身份的政治号召力;他最赖以仰仗的也不是自己过人的智力及天赋,而是蕾·斯隆元帅交到他手中的暴风兵军团和帝国军官一派的政治影响。

他的手指摸上脖子,刚刚伦的原力环绕的地方,一点点从自己的衬衣里拽出来一串链子,摘下来放到手心凝视着。它可能是某种护身符,金属链子样式朴素,被自己的体温所温暖,缠绕在指间。搭扣和吊坠爪都是典雅的莲花形。吊坠很别致,是一颗透明的球,里面充斥着浅蓝色透亮的液体,还有一小片细碎的水晶,折射着粼粼水光。

它是他的厨娘母亲珍而重之地为连咬字都不清楚的他戴上的生日礼物,据那个金色头发的女人所说,这是来自于他素未谋面的父亲。

“他以为你会是个女儿。”她温柔地对他说,“就像你的娃娃一样,他做错了准备,艾米。”

赫克斯倒是对那个传说中随着死星一起爆炸的男人没有什么感情,就像他其实对那个旧娃娃一直抱着聊胜于无的态度。在他看来,他的母亲想来也不怎么爱他的父亲。

在塔格元帅权势熏天,叛军的反抗声势愈大,她不得不带着他东躲西藏的时候,这个女人毫不犹豫地变卖了他的父亲给她的所有奢侈品和珠宝,有时候甚至只是为了几个月的房租,就能毫不犹豫地拿出来一串周围镶嵌着红宝石的天然黑珍珠项链抵押。

即使他那时很小,也能从女人拔高的声音中听出端倪:这是产自奥德朗的绝版,以后不会再有了。而她说这句话,也只是为了拿它多换冬季免费的炭火而已。

曾经他还好奇为什么自己的父亲不肯给心爱的女人留下一笔信用点,长大后他逐渐明白信用点的不安全性。他的母亲带着他在各个星球东躲西藏,需要逃避的不仅仅是来自叛军的追杀,还有帝国其他的派别,父亲账户里的信用点无疑会泄露他们的行踪。

唯有这条链子,也许是因为太不起眼了没法卖出好价钱,居然幸运地被保留了下来。

“它是最好的生日礼物,”赫克斯还记得蕾·斯隆元帅终于找到他们的那天,他的母亲解开自己的衬衣纽扣,黑皮肤的女人蹲下身来看着这串链子,“叛军在那一天摧毁了帝国的荣耀,却想不到他们的掘墓人随之诞生。”

仅仅炸毁霍斯坦尼亚星系远远不够,他要做叛军的掘墓人,这是所有人一直以来的期许。赫克斯张开自己握拳的手,这才发现掌心早已被自己的指甲划破,而他对疼痛竟然一点儿都没有感觉。

我会向新共和国和抵抗组织复仇的,他在心中暗暗立下了毒誓。

我有预感我将会成为星战圈第一雷梗专业户……厨房精灵Grand Muffin Tarkin!“You may fire when ready ”自带三个球球帮工,黏球球可以把食物变得更好看,赫球球(放一段时间就会有小赫球了,不用管,很省心)可以让食物变得更美味,胖球可以让食物的卡路里更低,通过偷吃的方式。 ​​​

【情景喜剧】科洛桑校园指南(17-完)

十七.

 

再染点血会更好看。

——威尔赫夫·塔金

 

要做帕德梅保镖的安纳金非常沮丧:“啊……不能跟你们一起去玩了。”

帕德梅也非常沮丧:“唉……为什么议员的任务那么重,我好想吃布伦多尔说的赫克斯家祖传小点心啊……”

蜥蜴,艾米丽和球球早就都被托付了出去,艾伦达并不怎么喜欢洋娃娃(“艾米丽跟洋娃娃是两个物种!愚蠢的女人!”布伦多尔生气了),不过幸亏有一对姓斯隆的夫妇要为自己的小女儿租一个暂时的公主玩偶,而那黑珍珠一般的小女孩对艾米丽十分宠爱。

“赫克斯先生你放心吧!你的宝宝在我这里很安全的!”她奶声奶气地向布伦多尔承诺道。

回来时布伦多尔看到奥森的球球不见了,棕色头发的少年嘴里吃着彩虹水晶糖说道:“我把球球丢到盖伦宿舍了!他宿舍里有个女生好烦哦,不许我把球球放下来。”奥森抱怨着:“不过她有什么办法呢?我把球球塞给盖伦了!”

至于伊莱,他很乐意帮忙照顾那些蜥蜴,但是索龙还是不太放心:“你真的没问题吗?”他把清单交给伊莱:“这是所有的注意事项,我会监督你看完的!”

“不就是养个蜥蜴嘛,我老家什么没养过,每天瞎吃一点就都活下来了,带出去拉一圈屎。”伊莱不以为然。

“你怎么能这样!”索龙十分不高兴,“我给你的蜥蜴砂盆是做什么用的!每天要至少给它们铲两次便便!五天就要把蜥蜴砂全换一遍!还有吃的!伊萨拉米尔蜥蜴只能吃特制的树汁!不可以吃别的!你不许瞎喂!”

说完了,他看了一眼伊莱,后者小心翼翼地问:“你刚刚是生气了吗?”

“没有,”但是索龙还是很不高兴,“要不我把蜥蜴寄存在佩雷恩家里吧。”

“就留在我这儿!”伊莱立刻说道:“我会好好照顾它们的!”

在登船的前一晚,三个人连同被迫帮忙的安纳金都没有睡觉,叽叽喳喳没完没了,把一件件东西放到行李箱里又拿出来。

“洗发水和护发素要不要?塔金老师家里的大房子应该都有配备吧!”索龙一直在弄他的长头发,“如果住一周的话,换洗的衣服带多少比较合适呢?白色的校服不耐脏,是不是不能穿了?”

布伦多尔歪着头想,“我记得他家还有自己的仆人的,所以这些东西应该都有吧!我们带上毛巾和刷牙用具就好了嘛,还可以省下地方装更多衣服。他们家的庄园里应该也有烧烤架的!我家不如他家大,还有烧烤架呢。”

“晚上是不是还能一起躺在屋顶看星星?”奥森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像是有灿烂的繁星,“我要给盖伦发一张星图!塔金老师,你们埃里亚杜的全息网信号怎么样?”

塔金摘掉了自己的耳罩,“城里是很好的。”

埃里亚杜派来接这帮学生们的是一艘很漂亮的军舰,舰上装饰着露出獠牙和利爪的维尔莫克猿。制服整整齐齐的学生们连蹦带跳地在港口欢呼,帕尔帕庭笑容慈祥地跟雷纳夫叔叔和他爸他妈握手:“是的是的,这些孩子都是天之骄子!威尔赫夫在核心世界一切顺利!”

塔金的父母一听笑容满面:“那就好!威尔赫夫从小就是一个领导者!管理好这些孩子对他来说一点儿都不是问题!”

而被围观的塔金本人再度体会了入学时的绝望:“真的,你们就不能换艘普通一点儿的船吗?”

放好行李,又在第一次登上一艘真正军舰的兴奋驱使下到处乱窜了半天的学生们在船上迅速造反,塔金不得不把他们一个个捉回来开始训话,并且逐个发放野营的衣物。

“威尔赫夫当年野营的时候是自己设计制作的多袋马甲哦。”塔金的妈妈很是得意地向那些年轻的学生们夸耀着自己的儿子,布伦多尔第一个鼓掌:“塔金老师还会自己做衣服!”

“没有。”塔金立刻反驳。

“我还留着那件可爱的小衣服呢!”

“就是没有!”

幸亏头天晚上太激动以至于没睡觉的学生们很快就困了,他们不再有精神纠结衣服的事,纷纷去了休息仓,在大通铺上横七竖八地睡成一片。奥森最为恶劣,他睡了一个大字型,还在流口水;布伦多尔乖乖地缩在角落,尽力缩小自己的体积;而索龙没有跟舍友们挨着,而是跟佩雷恩挤在了一起。

“我开始觉得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了。”塔金说。

 

 

 

十八.

 

生存即恶战,只有两个结果:活下来并取得成功,或者像奥森·克伦尼克一样。

——米特·索龙·努罗多

 

夏季的腐肉高原从气温上来说,凉爽宜人,还可以穿着防雨布衬衫和小马甲,以及牛仔长裤跑来跑去,一点儿都不热。而且相当风景优美,森林草原,湖光山色,星星点点的野花点缀其间。更不必提降落的时候恰逢黄昏,天边火红金黄深蓝浅紫交织,瑰丽又梦幻。微风习习,山林发出哗哗的响声。

“简直像一曲最美的交响乐,让人想要落泪。”索龙由衷地感叹。

“你的形容真是无与伦比,令这美景增色十分。”佩雷恩由衷地吹捧。

“我收藏的艺术品,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下,都黯然失色了。”索龙继续由衷地感叹。

“大自然最精妙绝伦的一笔,就是让这样的美景落入你熔岩般明亮的眼睛里,这样才能被倒映得更加美丽。”佩雷恩继续由衷地吹捧。

“你们两个!赶紧回屋里来,马上要关门了,小心被维尔莫克猿吃掉!”塔金推开高原瞭望塔的窗户喊道。沉浸在浪漫气氛里的两个学生,尤其是已经陷入幻想不能自拔的佩雷恩,连忙手忙脚乱地窜回了瞭望塔。

长年驻守瞭望塔的当然是塔金的乔瓦叔公,他把学生们分成了四人一组,在看到索龙和奥森干干净净的白衬衫时爆发出慈祥而又险恶的大笑。

老头掐着他俩的肩膀(因为克伦太胖了,一开始并没有捏住),“你们两个,让我想起了自己做了一件多袋马甲的威尔赫夫……”

“没有!我没有做过那种东西!”塔金现在非常想让时光倒流掐死那个在期待中为腐肉高原的生存训练默默攒装备的自己,不过他也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乔瓦叔公能从这两个学生身上联想到他。

“……在第一天上高原的时候,连鹿死在面前都不知道要做什么。”

塔金沉默地接受着学生们好奇的目光,他真的觉得带学生们来腐肉高原不是好主意了。

我为什么不能像其他消极怠工的老师一样,在课后练习题里选几道出成作业然后随便批改一下呢?他开始对自己进行灵魂的拷问。

每个学生在登上腐肉高原时的标准配置都是一支振动长枪(“吉拉德·佩雷恩!你在跟索龙笑什么?要不要讲出来跟大家分享分享?”塔金怒斥道),一套搭建房屋的基础工具,一盒急救用药,一个紧急通讯器和一张地图,地图上标出了塔金以前挖的所有陷阱(“第一,这是为了让你们避开,免得受伤;第二,如果你们抓不到猎物,可以去这里面看看。”塔金严肃地对满脸崇拜的学生们强调)。由于埃里亚杜没有一个覆盖全球的完整磁场,所以塔金没有给他们配备指南针,而是让他们依靠观星辨别位置。

大家第一天清晨迎着阳光兴高采烈地出去了,没到中午塔金就接到了一大堆求助信息,大家都在哭着喊着表示要回瞭望塔,而塔金家族派出人去将他们一一救援回来。

“你的学生们很柔弱,同你当年完全无法较量。”乔瓦对自己最出色的侄孙笑了,“同我们埃里亚杜的后代完全无法较量。”

“核心世界的后代大部分养尊处优,但我整体是满意的。”塔金微笑回答:“我最看好的学生确实没有令我失望,他们一直在坚持。”

而此时在腐肉高原野湖中心的小岛上,作为临时小分队队长的索龙崩溃地冲着全身湿透的奥森咆哮道:“通讯器是因为你惹怒了水怪让咱们的船被掀翻才进水坏掉的!急救药品和造屋工具也都是被你弄丢的!你当然得负责修好通讯器,让塔金老师来接我们回去!否则我们搭不起屋子,晚上野兽一出来,都会死在这里的!”

而奥森直接被吓哭了,一边哭一边打喷嚏,因为打喷嚏时眼泪流进气管里把自己再次呛住了。

“你的生存能力就是给大家拖后腿!别说是在这里了,就是把你放到一个度假胜地呆着,你都会死!”索龙也气哭了,他想起在奇斯统治领受到的教育,心想,要是真的有野兽来了,那他就字面意义上地把奥森推出去给它们吃掉。

布伦多尔一直在旁边收拾着山洞,他在索龙发脾气的时候带着佩雷恩采了不少果子,因为有别的动物吃过的痕迹,所以有毒的可能性很小。“大家不要吵架了,”他用小马甲揣着野果子回来,“我想别的组应该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只要大家坚持下来,塔金老师肯定会来接我们的。”

“你说得对,布伦多尔,我们得想办法,奥森感冒了,我们得想办法找个住的地方再升起来火,烧一些热水,熬过今天晚上再说。”索龙眨了眨眼睛,沮丧地承认,“毕竟想要回去,还得靠他呢。”

 

 

 

十九.

 

知道什么叫黑科技吗?就是没有工具我也能徒手搭房子!

——奥森·克伦尼克

 

“既然达成了共识,那么所有人,停止吵架,听我安排。”布伦多尔一边给大家分配果子一边说:“事已至此,我们抱怨彼此也没用了。大家团结起来好不好?先看看咱们大家剩下什么能用的东西。”

索龙瞪了一眼抽泣的奥森:“除了带在他身上的东西,我们的还都在呢。”奇斯少年翻了个红眼:“放心吧,只要有武器,我们去找个山洞,顺便把奥森丢出去喂野兽,我可以保护剩下的人的。”

佩雷恩目瞪口呆:“可新年那时我听伊莱·万托说你被三个蒙面人打,脸都被打破了,还得他出手救……”

“闭嘴吧吉拉德。”索龙打断了他。

“那上次拉着你一起铲屎呢?上次从蜥蜴砂里铲出来一只沙虫,你直接爬到了我身上,吓得都不那么蓝了,最后还是我一个人铲完的……”

“我说了,闭嘴!”索龙的声音提高了,“看出来了吗?我现在非常暴躁!不要让我更暴躁!”

突然头顶上传来了奥森的喊声,紧接着一架藤编的梯子放了下来:“上来吧!看我搭的树屋!”

剩下的人将信将疑地爬了上去,却发现这个利用鸟窝和树洞搭成的树屋虽然简陋,但出乎意料地实用和安全。里面空间不少,被利用得井井有条。奥森甚至升起了火,利用宽大树叶制作的床铺非常舒适。

“现在你们不会把我送去喂野兽了吧?”棕发少年得意地说。

索龙翻了个红眼:“恭喜你升级为储备粮了。”

“喂!”没想到布伦多尔最先抗议,“你不能这样!”

“奥森全是脂肪,做起来超困难的!也不会好吃!”

大家安顿下来后,索龙让佩雷恩留在树屋里负责警戒,“我想,我们应该不是第一批来这里夏令营的,那么四处转转,说不定能找到前人留下的工具。而且,还有晚饭需要准备呢。”

大约三个小时后,奥森面对着一堆破铜烂铁皱眉问道:“亲爱的索龙队长,方便透露一下你捡破烂的时候依照的原则吗?”

“呃……艺术性?”

奥森刚要嘲讽,一条大蛇就窜进了洞里,隔开了他们和仅剩的三支振动长枪。荧光绿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然后就张开了血盆大口。

在其他人还呆呆地没有反应的时候,索龙迅速从破烂里翻出一个简易炸弹丢进蛇嘴里,一声轰鸣,大蛇被炸的血肉模糊。

“艺术性。”索龙扬着下巴反嘲讽道,“现在,去修你的通讯器吧,奥森·克伦尼克工程师。”

想了想,他还补加了一句:“修不好就把你炸成粉粉。”

奇斯人的睡眠少,加之奥森和布伦多尔睡如死沙克兽令人不安,所以索龙被迫承担起了夜间警戒的重任,但不到一小时大家就被他闹醒了。

“快出来看呀!”

他们栖息的这棵老树垂落水上的枝条被月光镀上了一层银,又像伊冷的水晶矿脉晶莹剔透。天空中正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电离云,五光十色,倒映在溪水里如同随意泼洒的重彩斑斓。置身其中,宛如梦境。

“真的非常,非常幸运。”

 

 

 

 

二十.

 

朋友是怀念青春的最重要原因。

——布伦多尔·赫克斯

 

最终她们还是很幸运地赶在被维尔莫克猿吃掉之前修好了通讯器,临行前十分富有童趣的乔瓦叔公为这群“核心世界的柔弱学生”举办了个腐肉高原上的篝火晚会,还不知道从哪里翻腾出来一堆颇为华丽的仿核心世界服饰,让大家穿上载歌载舞。等所有人都玩累了,就一起围坐在篝火边听乔瓦叔公讲塔金老师小时候试炼的故事。

“我跟你讲哦混蛋安纳金,你肯定想象不到,乔瓦叔公说塔金老师当年打死了维尔莫克大猴子们的猴王以后,所有的母猴子就追着他跑,差点儿都追到瞭望塔里面!”奥森一边跟安纳金全息通讯一边发出“嘎嘎嘎嘎嘎嘎嘎”的笑声。

绝地学徒在另一边哀嚎:“你们的夏令营一听就好有意思!我这边只有沙子……”他接着问:“不过被大猴子追是真的吗?”

“真的真的!”奥森拍着胸脯保证:“这么多年过去了,大猴子们还是很喜欢他!”

安纳金和帕德梅笑到在地上翻滚,等他终于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了,就发现奥森已经缩到了墙角,而面前是塔金严肃漠然的影像。

“天行者大师,我想你在绝地圣殿的住处已经修好了,那么是时候将被迫挪出去的书桌搬回我们宿舍。”

安纳金立刻道歉:“塔金老师你生气了吗?”

“我没有生气,这是一个非常合乎逻辑的决定。”塔金冷冷地回答:“反正你再也不会回来住了。”

其他大部分同学都各回各家了,然而布伦多尔的父母执意要他把“朋友都请到家里来参加一下你的生日舞会”,于是红发的男孩颇为不好意思地在那艘返程的军舰上扭扭捏捏地跟大家说出来了请求。

“好的!”热衷于参加派对的奥森和索龙非常高兴,几乎都要举双手双脚赞成。全息影像里帕德梅问:“是布伦多尔亲自做蛋糕吗?”得到肯定答复后跟安纳金在一起为无法参加而抱头痛哭。布伦多尔害羞地表示:“可以的可以的!伊莱可以来的!盖伦不来吗?”

而塔金面无表情,只是淡淡点了点头,然后就把索龙和奥森叫走了:“佩雷恩同学和赫克斯同学留下,这没你们的事。”

阿卡尼斯是个沼泽星球,比起埃里亚杜来说,风景显得秀丽精致。赫克斯家族的别墅坐落在红花黄叶与流水潺潺之间,蓝顶白墙,优雅漂亮得像是一只八音盒。不用野外生存的年轻人们玩起来开心了不少,晚上布伦多尔在家里的后院给大家烤了一只完整的沙克兽,指挥着佩特罗和伊莱翻转着烤肉架,让艾伦达和佩雷恩往上认认真真一层一层地刷他特别配制的焦糖酱汁。

刚一烤好,大家就七手八脚地上来抢着吃,塔金和布伦多尔的父母在一边看着,红发的女人看自己的儿子在其中显得毫无竞争力,不由得担忧地看向塔金:“塔金上校,像小布伦这样毫不起眼的孩子以后该怎么办呢?”

“赫克斯有着他自己的人生。”塔金淡淡地回答道,“或许他会比朋友们有更多的可能。”

而等到生日的当天,佩雷恩和伊莱为了谁能坐在靠索龙手边的位置而大打出手,最后索龙不得不不快地从布伦多尔的身旁挪走,让他俩可以左边一个右边一个坐下。艾伦达一直讨好地坐在塔金的旁边,而塔金身边坐着的奥森由于是左撇子,一直不停地打到给他不停拿小点心的佩特罗。

蛋糕端上来了,穿着华丽小礼服的布伦多尔正要吹蜡烛时,塔金突然打断了他。

“我和奥森,索龙以及安纳金一起给你准备了一件礼物。”年长者微笑着递给他一个盒子,又揉了揉布伦多尔的头发。

布伦多尔拆开一看,惊喜地叫出了声:“谢谢你们!”

他一口气吹灭了蜡烛,十指交叉许愿,声音小小的:“群星在上,我希望在这里的所有人都能实现自己的愿望,大家总是可以在一起,永远平安。”


【情景喜剧】科洛桑校园指南(13-16)

十三.

 

无序和混乱是灾难之源。

——威尔赫夫·塔金

 

“不是我不想去换衣服,我真的生病了需要休息一下。”塔金在床上躺的笔直,任凭身边的两个学生拱来拱去,仍自岿然不动。“况且我是共和国司法部队的,穿军装并不算失礼,而且便于行动。”

“可是我们想看埃里亚杜的礼服嘛。”索龙把蜥蜴从衣服里捞出来,重新缠回脖子上。阳台上的佩雷恩正带着OK兢兢业业地铲屎,抬起头来朝这边看了一眼。异族少年冲他笑了笑,右手梳了下自己墨蓝色的长头发。

塔金想了想,那套衣服从套上袍子到理顺绶带要穿几个小时,果断拒绝:“那是完全模仿核心世界审美风格的衣服,没什么可看的。”

“噢。”布伦多尔很沮丧的样子,“我也想看埃里亚杜的礼服……艾米丽有一套埃里亚杜的女士礼服,穿起来超费力……不过塔金老师你要是穿衣服的话我可以帮你的!”

“呀!”

突然间奥森开始叫了起来,他刚刚一直在偷偷地试穿塔金的白色礼服,在把自己憋到要死系好了皮带后他努力地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蓝色绶带和酒红色披风,然后布料的撕裂声在寝室里异常清晰。

“你是把我唯一的一套礼服都撑烂了吗克伦尼克?”

“我还以为只是腰瘦一点的!”

就像他很不喜欢当老师,为了埃里亚杜未来的政治地位也会担任起陆战理论的教职一样,塔金很不喜欢共和国的新年应酬活动,却也不得不参加。这件事上他很感谢奥森·克伦尼克想要偷偷尝试的行为可以让他名正言顺地不穿礼服,尽管他很清楚对方一开始并没有这样的好心。

一整天的绝大部分时间,塔金仍然放在了处理工作之上。布伦多尔跟着他的父亲去参加新年晚会了,帕尔帕庭议长也特意指示他把鼎鼎有名的“科洛桑双星”带去让各位名流们认识一下:“我没有时间出席了,但是很多人都对这两个孩子很感兴趣。”而他只是向索龙和奥森转达了一下,既没有管他们选什么样的衣服,也没有管他们见到议员总督时应该说点什么。

但显然他俩挺知道自己收拾的。

眼看时间快到了,塔金打开自己的柜子,准备拿出来那套海军制服的时候,才想起来柜子已经被占满了,于是随手抓了一件像是自己的白衬衣,尽管有点儿宽,但也顾不得了。又拿出制服匆忙穿好,拽着抱着球球和蜥蜴等在门口的两个学生跑上了陆行车飞快地开向共和国500的高楼。

所幸赶到的时候晚会还没开始,奥森和索龙一看到抱着艾米丽垂着头被父母训斥没出息的布伦多尔,马上从塔金身边跑过去把他拉走了。塔金乐得清闲,却不妨肩膀被拍了一下。

“塔金老师!”跟着帕德梅一起来参加新年晚会的安纳金从后面袭击了他,“你今天穿的真特别!”绝地学徒的靴子蹂躏着地毯的绒毛,“没想到有点可爱。”

“嗯?”塔金有些疑惑地跟着他走到能当镜子用的黑色舞池墙壁前,才发现自己的衬衫是一件带着花边和小宝石搭扣的。尴尬让他下意识地抬手一挡,可袖口的蕾丝边更令人沮丧。

偏偏很不巧地,阿梅达正好撞了个正着。蓝山羊大呼小叫起来:“塔金上校,没想到你居然……”

塔金果断击晕了他,然后找了个角落坐下来开始装死,只在布伦多尔关心地凑过来问他是不是不舒服的时候摆了摆手:“去玩你们的吧,不用管我。”

这样规格的晚会,奥森还是第一次参加,所以毫无疑问地,他成了玩(吃)最愉快的一个人。因为是不限量的自助餐,所以他的小盘子和腮帮子永远都是满满的。

“奥森你不要这样啦,没吃饱可以过去拿啊。”索龙被佩雷恩拉走跳舞了,布伦多尔陪着他一边吃马卡龙一边说:“以后咱们参加这种活动的机会多着呢。”

“唔。”奥森一边答应着一边又往嘴里塞了一块在伊莱帮助下混进会场的佩特罗递过来的柠檬慕斯,还舔了舔手指,转头问他:“你好像不是我们同学吧?”

“呃……那个,我跟伊莱·万托是同学,他……”佩特罗结结巴巴地说,下意识地四下环顾:“万托同学可能是去找索龙上尉玩去了,但,但真的是他带我进来的。”

“哦,没关系,我又不会把你赶出去。”奥森随口答道。这时他的通讯器响了起来,他低头看了看,是盖伦发来的信息:“看天上我的最新成果。”

奥森立刻奔向了阳台,在抬起头的第一个瞬间就惊讶地捂住了嘴。

漫天的烟花里,一片绿光格外耀眼:新年快乐,奥森。

 

 

 

十四.

 

还要怎样呢,你们当然是选择原谅我呀。

——米特·索龙·努罗多

 

现在是一首科雷利亚的小步舞曲,轻快活泼的节奏更偏向于儿歌,索龙和佩雷恩也就更加自如了一些,两个人甚至开始玩起了相互绊倒的小游戏。人类男孩远不如他奇斯的同伴灵活轻盈,所以总是摔一趔趄。

“哎呀,你砸疼我了。”在佩雷恩撞在自己身上时,索龙半心半意地抱怨一句,耸肩顶了顶佩雷恩的下巴,换来一个毫不真心实意的“对不起”。蓝皮肤的少年咬咬嘴唇:“噢,吉拉德,这么没有诚意,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呢?”

男孩抓紧裹在暗花白绸衬衫袖子包裹下的手臂,坏笑着回答:“那我就要祈求你的仁慈了,索龙上尉。”

“你干什么欺负他!”突然间深色皮肤的男孩出现在他们面前,把佩雷恩推了一个跟头,摔在了地上。被突然袭击的少年并没有好脾气,爬起来一拳挥向了伊莱,幸亏索龙反应快,不然估计他要破相。

在更多的目光转向这里之前,索龙把他俩拉出了舞池避免他俩诱发更大的骚乱。他想了想,把伊莱和佩雷恩拽去了塔金正在装死的地方,发现艾伦达正凑在自己老师的面前不知道在说什么,而带着小披风的奥森显然是吃饱了,正在把自己裹得像一个白胖胖的茧,黏在了塔金的右手边睡觉。奥森的脚下,艾伦达的旁边坐着一个男孩,跟坐在塔金左手边的安纳金聊得正欢。

良好的记忆力让索龙想起来这男孩是之前跟着小兰西特一起在一起捉弄伊莱的一员,挺不满意地“哼”了一声,“你怎么过来了啊?”

塔金微微睁开一只眼睛:“谁?”

伊莱忘了自己还得跟佩雷恩打架斗殴,连忙拉住了索龙:“他是跟我一起来的。”伊莱解释,“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索龙翻了个红眼:“好吧好吧,所以你们一起来干什么呀。”

“艾伦达家里不是矿主嘛,她想请塔金上校在工作分配的时候把她分回洛塔本土,这样就可以同时兼顾家业了。”伊莱答道,“你也知道我们的学校情况,如果能得到塔金上校的出面,这事情就板上钉钉了。”

佩雷恩不屑地从鼻子里冒出气音,伊莱则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毕竟我们不像某些贵族含着银勺子出生。”

“明明就是没能力到更好的学院读书。”佩雷恩的鼻孔要上天:“那种职业型的学校能培养出什么人才。”

事实证明了索龙的明智,尽管他们两个已经剑拔弩张了,但这次碍于塔金的在场并没有敢打起来。一会儿艾伦达终于向塔金汇报完了,他们的老师抬了抬眼皮:“你说的情况,我会考虑的,普莱斯小姐。”

“那么真的是非常感谢您了!”女孩子激动地说,她拎起来裙摆向塔金行了个屈膝礼,然后转向伊莱:“也真的谢谢你,伊莱!没有你我都没有进来的机会!”

这时布伦多尔端着一碟各种不同的点心回来了,他把每个都切了一点点,“你们尝尝哪个比较好吃,我回去可以照着学。”

“等等,所以说你们宿舍还有违禁——”佩雷恩话没说完,就被索龙塞进自己嘴里的菠萝蜂蜜奶糕堵住了嘴。他和被硬塞了一块巧克力布丁的伊莱一起瞪着舔手指的奇斯少年,两只眼睛都直了。

“看他俩好像都比较喜欢不那么甜的,如果做巧克力的话不要用代可可脂,味道不好的。”索龙理所当然地没有让他们有发表意见的机会,“总之我是更喜欢纯度更高的巧克力啦,还有蓝莓和红石榴,我们下次做一些软糖夹心的巧克力好不好?”

“好呀。”布伦多尔很开心,“哎你看,这个女生的裙子很漂亮呢。”

艾伦达脸红了:“这……这是我们洛塔的传统服饰,谢谢你的夸奖了。”

“对了索龙,今天你有给蜥蜴们铲屎吗?”塔金想起来什么,一边把在自己身边蹭来蹭去的安纳金推开,一边问索龙。

“吉拉德,今天你有给蜥蜴们铲屎吗?”索龙立刻回头去问佩雷恩。

 

 

 

十五.

 

不要推卸自己的责任。

——威尔赫夫·塔金

 

塔金老师说的对!

——布伦多尔·赫克斯

 

总的来说,布伦多尔还是蛮喜欢这些经常来宿舍的访客的。

虽然在一开始他们就制定了很好的宿舍值日轮班表,三个学生每人各值日两天,塔金作为老师值日一天,一周就过去了。但随着情况的不断变化,宿舍值日也就变得越来越复杂。

首先,奥森搞来了OK,并在安纳金修好的基础上给它编了很先进的程序,因此他就有理由要求自己的值日天数从一周两天减少到一周一天,最后在协商中变成了两周三天。而随后加入的安纳金也同样以OK为借口要求两周三天。

再之后,自从自己要依靠索龙帮忙战争理论这些文科奥森帮忙高数这些理科后,他的值日天数就变成了两周九天。

“我都没有时间陪艾米丽玩了!”布伦多尔眼泪汪汪地生气。

然而索龙忙着把蜥蜴揉来揉去,奥森忙着打游戏,没人听见布伦多尔的抱怨。布伦多尔实在受不了了,只能自己从床上爬下来,带着OK把宿舍打扫一遍。

安纳金抱怨:“我讨厌那些蜥蜴,喝杯水还得自己走过去倒,都不能用原力了。”

布伦多尔叹口气:“蜥蜴们很可爱啦……可是好多毛毛啊……掉在地上好难收拾……”

因为蜥蜴的到来,打扫宿舍的工作变得更加繁重了,布伦多尔连纳布的小裙子上新都没时间刷,这让他非常生气,并决定不在沉默中灭亡,而是在沉默中爆发。

“我真的非常生气!你们两个,也不能全把家务都推给我干呀!”布伦多尔系着小围裙,撑着腰说,OK在他的旁边发出“哔哔”声助阵。

索龙拿着两个通讯器正在同时和伊莱与佩雷恩聊天,奥森对着盖伦发过来的水晶储能情况理论嗤嗤发笑,塔金戴着耳罩趴在床上出题,而安纳金正在因为原力无法使用而进行瞪着蜥蜴圆溜溜眼睛的不爽日常。

布伦多尔哭了起来。

“怎么了?”索龙终于从通讯器上抬起头来,“我的海战理论基础已经都写完了,共和国军事史还差一点点,马上就借给你抄。”

“我的离散数学和系统可靠学也都写完了,布伦多尔不要哭啦。”奥森也从床上探出头来,用小胖手给红头发的男孩擦了擦眼泪。男孩的绿眼睛水汪汪的,抽泣了一下:“没关系……我,我就是……”

塔金摘掉了耳罩,“我刚刚仿佛听到什么关于抄作业的事情?”

“塔金老师,跟你没有关系!你连作业都不留!”三个人立刻异口同声地回答。

“哦,我正在跟校方和议会提交议案,用夏令营活动代替日常的作业来计算综合量化学分,议长已经同意了。”塔金伸展双臂,从屏幕上移开眼睛。“我选择了自己度过童年和少年最美好时光的故乡高原。”

“好棒呀!我以前去过埃里亚杜,塔金老师母星的房子特别漂亮!那儿蓝色的裙子也特别漂亮!”布伦多尔很兴奋,索龙也把蜥蜴从头顶上拽下来抱进了怀里:“真的吗?我也很想去!核心世界关于外环的文学艺术收藏都很少。”

“嗝。”奥森从小肚皮朝上的状态翻过来,“有吃的吗?”

塔金白了他一眼,“要自己做。”

“那没有关系,我们有布伦多尔!”奥森十分不以为意。

布伦多尔的悲伤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频频造访的佩雷恩就成为了他的受害者。毕竟住在全学院智商最高的宿舍里,当佩雷恩好奇地戳在角落呆着的OK时,布伦多尔就一边懒懒地说:“今天应该是索龙同学打扫宿舍的日子了呢,他因为这个被塔金老师批评了,可惜了他们奇斯规矩下新染的指甲。”

“没关系!我来帮他打扫吧!”佩雷恩立刻表态。

于是布伦多尔一边给艾米丽换着镶金边的小马甲,一边提示佩雷恩:“安纳金嫌弃那些蜥蜴的味道太大了要丢出去,索龙已经哭过好几次了,也不知道谁去给蜥蜴们铲屎。”

“我马上去!”佩雷恩当即说道。

至于伊莱·万托,就更好办了。“请问这里是索龙的宿舍吗?”在得到确认后,他就会为了索龙不被欺负,积极主动自觉自愿地把整个宿舍打扫一遍。

“嘻嘻。”布伦多尔十分愉悦,他推了推床板问睡在中铺的奥森:“你的盖伦什么时候才能过来打扫一次卫生呀?”

 

 

 

十六.

 

塔金老师是大坏坏!

——奥森·克伦尼克

 

按照教学安排,塔金只需要负责陆战理论一门课的教学,自然出陆战理论一门课的卷子就好。但是自动化(通俗来说就是机器人修理)的教授勒梅利克斯因为不慎感染了外星病毒而向学校请了两个月的假,校董事会在全校征集了一遍代课教师,最后在腐肉高原时被迫修习了这项技能的塔金不得不赶鸭子上架。

“我觉得你们学院该给你加工资,塔金老师。”安纳金说,他已经跟着三个舍友叫出习惯了,“咦这是什么?”

奥森也跟着凑了过来:“像是个机器人图纸,可是我对机器人没啥研究。”

“就是一个简单的审讯机器人,然后附加语言破译功能。现在我在想扩充语库的编程。”塔金没理他俩,“外观我没有很在意,所以只是随便设计了一下。”

安纳金拿出自己的通讯器,调到一张照片给塔金看:“你看我设计的C-3PO,塔金老师!他能说六百万种语言!”

塔金点点头:“很好,你可以来帮我编程了。”

在距离期末考试一个月的时候,塔金在两堂课上公布了让全班沸腾的好消息:开卷考试。说话的时候他的神情十分淡漠,在雷动的欢声里,他的嘴角泛起一丝标志性的冷笑。有些人注意到了,有些人丝毫没有注意。

“考试当天全校断网,但是允许你们携带数据板,可以将所有你们认为需要的内容都拷贝入其中。”等他们稍微安静一点之后,塔金宣布了开卷范围——有史以来最宽泛的开卷范围,足够让涉世未深的少年少女再度欢呼雀跃。

“这岂不是好棒棒!”

于是陆战理论和自动化在最后一个月其他课程都处在愁云惨雾中时,简直成了欢乐的海洋。

然而,很多年后,大家都会回忆起那天拿到考卷的时候,被威尔赫夫·塔金支配的恐惧,甚至可以说,仿佛死星在那一刻,提前了三十年从地平线上在他们眼前升起。

“下面开始分发考卷。考试时间两个半小时,开始后不允许外出,如果有需要去卫生间的同学,你们有十五分钟可以前去。”塔金冰冷的目光横扫考场。“考题共分为A,B,C,D四套,相信你们都学过四色理论,没有任何两个相邻的人会使用同一套考题。由于难度系数不同,不幸使用了CD两套考卷的同学将获得卷面分1.2倍的分数补偿,使用A考卷的同学将获得卷面分开根号再乘10的分数补偿。另外请同学们注意分辨你们的客观题答题卡右上角标记,右上角是红色标记的同学,你们的题目和选项是竖式排列;右上角是蓝色标记的同学,你们的题目和选项是横式排列。”

铃声响起,“下面开始考试。”

考场上一片哭爹喊娘,科洛桑双星外加布伦多尔的高频通讯掩盖在哀嚎之下,索龙正在疯狂地向他俩发送着答案。他一个人要做三份卷子,压力不可谓不大。

“会被发现吗?”

“塔金老师已经是成年人了,听不到我们的高频声音的。”

塔金走了过来,靴子的金属跟狠狠地踩在了地上的微型通讯中转站上。

安纳金帮助塔金分担了一部分判卷的重担,并且在宿舍里桀桀怪笑着向塔金反馈着答案:“你看胖胖的答案,塔金老师。遇到敌人进攻驻地怎么办,他第一步居然不是判断局势——天哪他还不如写在全基地广播他自己哭起来的样子,这样敌人说不定还会因为他太可爱了放弃进攻呢。”

“我毫不惊讶他的任何答案。”塔金说。

自动化卷子的最后一道大题则更是异彩纷呈,“请设计一个你心目中的超级武器”的题目下,奥森画的球形移动空间站将攻击部分放在北半球的设计极有创意,而布伦多尔的掏空星球吸收恒星就显得中规中矩。

至于索龙,他画了一个球,然后在球上画了一只奇美拉。

安纳金皱眉:“这倒是充分彰显了他的美术功底。”

塔金叹了口气:“给他一分吧,球形可以避免引力不均匀。”

出乎意料地,布伦多尔·赫克斯成了这次总成绩的第一名,但奥森和索龙好歹也及了格,成绩带来的悲伤很快就被恋爱和假期冲淡了,大家都开始期盼起了腐肉高原的夏令营活动。


【Vadarkin】死星:帝国黎明(9-10,索龙宝宝出场)

九.地面上最终的战争

 

二十秒后,“腐肉尖峰号”上的501军团迅速与克里斯托弗西斯的亲共和国派军队取得联系。对方的状况比塔金之前预想得更好一些,他们依托复杂的地形袭击亲分裂主义派的机器人部队,获得战利品之后立刻撤退,绝不恋战,因此保留了大部分有生力量。

机器人军团的优势在于数量。早在这场战争进行不过一年左右的时间,塔金观察机器人军团的单兵武器火力和精准度大幅度下降时就意识到了一件可怕的事:对于分裂势力来说,生产一个机器人的成本已经要小于生产一把火力强劲的爆能枪。因此他们的策略,自然而然就变成了以数量取胜。

对付这样高度模式化,统一化的军队,最好的破解方法是出其不意。他们只有一个统一的大脑,那么毁灭那个大脑,剩下再多的机器人也都是废铜烂铁,或者说,是属于共和国的战利品。

“只要击毁了分离主义的控制台,摧毁了他们的程序,那么这些机器人大军将会在一瞬间崩溃。”这是他们在多次与分离主义战斗后总结出的规律,安纳金在秘密会议室里为克里斯托弗西斯的军队领袖讲解道:“我们需要一场战争来终结所有战争。”

“而我所担心的另外一点是当地面战打响后的空中火力压制,毕竟这颗星球整个还是覆盖在分裂主义势力的空中控制之下。”塔金说,“所以我建议,501军团应该分出一部分成员奇袭高射炮台,来攻击空中对方的战机。”

安纳金笑起来:“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分兵战术。”

塔金也回以他一个微笑:“我只是不喜欢无意义的牺牲。”

攻击高射炮台的任务交给了由501军团的克雷斯登中士等六名克隆人战士,由他们带领更熟悉这里的亲共和国小队去夺取阵地。安纳金带领着克里斯托弗西斯军队的情报骨干和501的战斗精英直奔控制台所在的大楼,而塔金则继续坐镇指挥中心,根据实时战场状况,协调调度战场上的兵力安排。

“天行者将军,”年长者从指挥中心的蓝色虚拟控制屏前回过头来:“时刻明白你的目标。”根据他的观察与总结,安纳金·天行者作为天选之子和优秀的领导者,自然知道要如何取胜。但是他难免有沉溺于消灭敌人的时候,有时甚至会做出无意义的折返行为,这不但降低了效率,还使得他本人受伤的风险更大。

安纳金先是一愣,然后笑了起来:“是的,我完全明白,保证直取控制中心。”他的手搭上光剑,走在小队的最后一个出门,挥手示意:“多谢。”

塔金看向全息投影的战术沙盘,代表两军的红色和黄色光球以大小和数量表示实力的强弱。电脑的运算结果显示其上,便是密密麻麻的一片红光,而星星点点的黄色光球零散地分布在边缘地区,还没有与对方正面冲突。

这次塔金安排克里斯托弗西斯的土生军队按照他们一直以来的游击奇袭模式攻击机器人的大军,他唯一给一线指挥官们的命令就是时刻保持反馈给指挥中心最及时的战场信息,至于剩下的安排,塔金说的很简单:“各位比起我来更熟悉这里敌人的情况,所以需要你们及时针对战场的变化做出反应。在这一方面,我并不比诸位更强。”

他希望机器人军团和它们的指挥者能够把这当作一场只是比平时规模略大的突然袭击,而不能从中获取任何关于共和国援军的信息。最好能够一点儿都不泄露风声,让分离势力不会派下战机增援,克雷登斯等夺取高射炮的小队成功与否,都不重要,这是他们理想中的最佳状况。

安纳金则依照他的命令,在当地向导的带领下,利用地表的千沟万壑朝着克里斯托弗西斯分裂势力的总部前进。按照塔金的安排,他们最好能够悄无声息地潜入总部,但考虑到安纳金本身有一些暴虐可能需要通过战斗纾解,塔金认为有限的杀戮以及不要恋战,也是退而求其次,可以达到战略目标的选择。

一阵爆炸的轰鸣传来。在以前的废弃壕沟中弓腰前行的安纳金伏在因含铁量丰富而呈血色的土壁上,拿过来望远镜一看,嘴角不由得扬起一丝笑意。

其实他本身有时会借助杀敌遗忘一些事情,然而501军团的克隆人士兵,对他来说,不仅仅是议会这种上层阶级普遍认为的战争资产,有所谓的消耗量亏损之说。对于他,每个士兵都是无从替代的下属与战友,无论是谁离开,都会令他心痛。

一阵呼啸声响起,许多电子雷管如同鸟群一样密密麻麻腾空而起,黑压压地扑向了机器人军团,落地的时候发出巨大的暴鸣声。炫目的白光过后,打头阵的机器人们变成了零散的几块,整个整齐的阵型也乱了方寸,不少幸存的机器人开始漫无目的的乱射。本地的军人们端着爆能枪冲向了敌人,一时间不同颜色的爆能束在战场上交错。

安纳金一边在战壕里躲闪着机器人的零件和战士的残躯一边快速穿过战场到达总部,他在用那把淡蓝色的光剑剑刃切开合金墙体的时候,忽然间又走了神:毫无疑问地,他虽然很多时候态度不算友好,但不论主动或者无意,还是都在与这个世界发生联系,并且因联系而有愤怒,欣喜,悲伤与担忧。

可塔金则不然,就像之前他的念头那样,塔金实际是在更高的维度,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活着的,这个世界存在的只是一具暂时安放思维的躯壳。他需要逻辑和计算来确保战略战术的万无一失,这些喜怒哀惧对他来说不很重要,与世界发生联系,从而体会这些感情,更不重要。

安纳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这样危险的时候想到这个,他平复了一下心境,转身对雷克斯他们说:“走,跟我进去。”

为了不被发现,小队的成员尽可能地精简了下来,每个人都是万里挑一的精英,更不必提有着强大原力的绝地武士安纳金·天行者。在躲避敌人的时候,安纳金常常使用着原力在潜藏的暗处拆解掉巡逻的机器人,以避免爆能束触发中心里的警报。

突袭十分成功,他们几乎兵不血刃地就上到了情报中所提到的分离势力主控制室所在的楼层,安纳金甚至忍不住要向自己夸赞一下自己的忍耐力,居然没有因为急躁冒进而引发一场遭遇战。他用原力探询了一下里面的情况,明显感知到由于突如其来变得规模更大的袭击,里面的非生物和生物指挥官都乱成了一锅粥,并不知道如何是好,自然也没能防备此刻他们背后突然的袭击者。

他的光剑划开了大门。

“冲啊!”阿纳金怒吼道,克隆人战士们和他一起打了这些指挥官们一个措手不及。安纳金挥舞着光剑,以一种相当刁钻,令人意想不到的角度将打向他的爆能枪光束反弹回去,而与此同时,还能在每一次挥动时,都消灭几个对面的敌人。转眼间,淡蓝色的离子刃已经拦腰斩断了四五个机器人。正当其他机器人包围上来的时候,安纳金一个高高跃起翻身跳出包围圈,借着下落的势头光剑向前突刺,一连贯穿了三个敌人的头颅。原力让他预感到危险,向右转身,躲过左边敌人的爆能束后直接一个反手剑解决这个机器人,又接着一个突刺砍翻了剩下的敌人。

塔金在全息投影中看到他行云流水的矫捷身手,以及透露着捕食者凶狠凌厉的攻击招式,忍不住一种极淡极淡的欣慰之情,主要是为了马上唾手可得的胜利以及接下来倏然明朗的整个战争战局,也有为了这名将军本身优秀的成分。

安纳金带领的小队摧毁了主控制室里的命令输出系统,一瞬间,战场上的机器人大军变成了没头的苍蝇。一直被火力压制的本土军队在胜利号角的鼓舞下再一次发动进攻,战士们的咆哮声响彻云霄。

“天行者将军,调出拱卫这里的空中布防图;各小分队现在赶去高射炮台,调整功率为对太空袭击,按照其显示内容,攻击小行星上的分离势力设施。”塔金一字一句下达了命令,然后注视着红色的光束从高射炮台上冲天而起。

天空中开始出现第一朵爆炸形成的烟花,核心是白色的光芒,逐渐消散。然后是第二朵,第三朵……爆炸形成了连锁效应,整个天空如同被超新星的爆发所笼罩。

安纳金站在总部的大楼上,这一幕映在他的蓝眼睛里,形成一片极致斑斓。

 

 

 

十. 远方的概念

 

接连不断的大捷进一步奠定了塔金在整个军队的地位,以至于到了他所提出的方案会被毫无疑问地执行的地步。众人意识到,他不仅仅是一位杰出的指挥官,而且有着不同凡响的远见卓识;除了军事,在政治上也颇有见地。

“塔金上将,你听说过未知空间吗?”再次被议长约谈的时候,对方突然抛出了一个问题。

他略微皱眉,迅速地在脑海中搜索着相关的讯息:“如果没记错的话,我们仿佛派出了一支科考舰队在那里进行星图的绘制,随后在与当地种族的接洽中发生了冲突,引发了一场小规模的战争。”

“是的,塔金上将。”帕尔帕庭的微笑里带着捉摸不定的意味,“你知道战争的结果吗?”

“根据文书和汇报,我们取得了胜利。”塔金选择了谨慎的回答,他没有说出自己在西纳船厂从维修数据中看出的异样。至少在舰船受损的方面,提格利努斯汇报的胜利背后代价颇为高昂。帕尔帕庭议长一定能听懂弦外之音,但是他并不打算让参议院和提格利努斯本人抓住自己的把柄。

议长啜饮了一口提神的饮料。在黑色的瓷杯里,暗红色的液体因为的倒映了整间屋子的装饰而变成了鲜血的质感。有迷蒙的香气伴着具象的水雾在封闭的空间里氤氲开来,如同一种不安的预兆。

“我知道你在疑虑什么,上将,”帕尔帕庭开口了,“事实上我们对抗未知空间的威胁时,得到了意外的盟友。”

塔金略一沉吟:“盟友,还是隐藏更深的敌人?也许下结论为时过早。”

“或许他们的态度并不明确,但是在未知空间的更远处,有着整个银河的威胁。”

由于贸易枢纽的地位,埃里亚杜使塔金家族建立了比核心世界的奥德朗图书馆更为全面且深入的资料库。也许关于灿烂辉煌的文学艺术成就所录甚少,但在核心世界对未知空间的种族一无所知的时候,西鲁人的生命能量转化技术和叶维萨人嗜血的本性,已经成为塔金家族时刻警惕的一部分。他们研习着这些种族的特点,分析着对方可能的战术与己方的应对措施,以备不时之需。

然而他们似乎都不足以称之为“整个银河的威胁”,这些种族没有很好的军事能力,仅仅依靠宗教来进行约束,似乎非常容易瓦解,比起近在咫尺的分裂主义,也不应该吸引议长过多的注意,更不至于将共和国海军重创到如此地步。

“我们最终会发现自己来到了同一个屋檐之下。”他又想起来了杜库的话,局势变得越来越看不透了。

看塔金陷入沉吟,帕尔帕庭抛出了问题:“你听说过奇斯统治领吗,塔金上将?”

“这是一个神秘而保守的种族建立的领地,我相信关于他们的传闻绝大多数都是和平的。如果我们不去冒犯,那么便不必担心他们的主动进攻。”塔金皱了皱眉,他记得奇斯统治领在宣布过完全的中立。这个种族极端的封闭,他们不想扩张,却也对其他外来族群的探询敬谢不敏。

“说的没错,塔金上将,不过现在奇斯统治领派出了几名参观的访客来到我们的共和国海军。”

“前来学习?”

“更准确的说法是衡量与判断。”帕尔帕庭的微笑中透露着老谋深算,“他们更早地接触到了威胁并意识到其存在,我想,他们这次前来,大概是衡量共和国是否具有联合的价值——选择将我们作为盟友还是盾牌。”

塔金摇摇头:“一个明智的种族应当听说过一句俗语:唇亡齿寒。指望一头食肉的猛兽放弃到嘴的食物是纯粹的幻想,而期待自己的科技爆发则更是不切实际。”

要么得到所有,要么失去一切,掠食者的战争中不存在妥协和退让。塔金想起腐肉高原上乔瓦传授的课程。那时他还年少,头顶上的苍穹幽深晦暗,唯有一两点疏朗的小星,从乌云之后投下细微的光芒。

“他们显然不这么想。”帕尔帕庭笑了笑,似乎有些讽刺的意味。

“这不怪他们,我们甚至不能有效地扼制一场内部战争,异族对我们的实力心有疑虑是非常正常的。”塔金说道,“然而,不得不承认的一点是,无论哪一方——当然现在我们似乎已经取得了战场上的优势——取得胜利,共和国的军事和科研实力都会比战前更强,因为在双方的军事竞赛中,科技会得到极大的发展。”

议长颔首以示赞同:“而你不会站在失败的那一方,上将。”

“堡垒”的设计给了塔金一些灵感,在吉奥诺西斯缴获的设计图上他进行了一些改动:巡洋舰和激光炮所主导的常规性战争终究会成为过去,银河系即将从无序走向有序,从混乱走向统一,而一个强大的集权式政府,在战争中不可或缺。

体积庞大,输出功率同样庞大的超级武器是任何一个有远见的政权所需发展的远期目标。现在可能看不出这种武器的任何用处,而且它有着无数的缺点:移动不够敏捷,无法出奇制胜,蓄能时间更长。从军事的观点上看,它并没有任何存在的必要性。

然而,一旦将目光放得更加长远,或曰开阔思维,转换视角,一个不算愚蠢的统治阶级立刻就会明白为什么要修建超级武器。

这是可以在瞬间毁灭一整个文明的力量,也正因如此,它产生的威慑力比武力本身更加强大数倍。

试想,倘若敌人可以在转瞬之间摧毁一颗星球,而你却只有常规的巡洋舰和战斗机,那么在战争开始之前,塔金就可以预见到结局。

哪怕不能形成战略威慑,至少要形成彼此之间的战略平衡,以恐惧维系在钢丝上的和平也是和平。

作为偏远而艰苦的外环星球,他的家乡永远不缺乏以弱胜强的故事和传说,合理的战术规划和布局,以最少的损失获得最大的胜利也是每一个家族成员的必修课。但战争终究不是生意,决不可计较一时的得失。

除此之外,他又挑选了几份有一定可行性的超级武器方案,这些方案各有所长,比如超级容纳力或者移动式作战平台,可巨大的能量武器塔金并不想舍弃。这很困难,于是他决定将此交由专业人士,自己暂不去想。

“对了,上将。”提到超级武器的话题,帕尔帕庭显然兴致高昂。他以前就颇为赞许地对塔金说过“这样我就从永无止境的工作中解放了”,而现在自然不会过多反对:“现在战争情势大大有利于我方,我想你也应该从海军的职位上解放出来,平级调动到陆军,腾出更多心神来准备这件事。”

似乎是为了避免塔金的多想,帕尔帕庭还特意补充了一句:“伍尔夫·尤拉伦上将新组建了议会反贪部,他现在只有上校的军衔了。”

“但他应当拥有足够的权限,”塔金当然不是会受到军衔困扰的一般人,“彻查议会的腐败只是个借口,更重要的是借此机会揪出那些埋伏其中的墙头草和叛徒。我们的计划屡屡泄密,议会应该是首先被追责的部门之一。”

“高瞻远瞩啊,塔金上将。”他得到了议长的称赞,“这也正是尤拉伦上校所提出的。除此之外,你认为绝地会不会帮助我们?”

“客观来说,我并不欢迎他们的帮助。”塔金摇摇头,“您只需要想想杜库伯爵。”

提到杜库,塔金发现议长的表情开始变得晦涩难懂:“啊,那的确非常可惜。但共和国的一切都有绝地武士的参与,你觉得将他们排除在外真的好吗?”

“好。”塔金果断地回答。

“固执的军官。”帕尔帕庭笑着鼓起掌来,“占用了你太长的时间,先去看看你的新办公室吧,我就不留你吃晚饭了。”

塔金微笑着颔首告别,打开门的时候,他看到一个穿着灰色衣服,手臂上绣着酒红色图章的蓝皮肤男孩从走廊里跑过,较为高大的一对男女牵过他的手。

远方,塔金想到。

男孩随同他的家长走远了,却突然回过头看了这位陆军上将一眼,红色的眼睛在逐渐暗下去的走廊里闪闪发亮。


【情景喜剧】科洛桑校园指南(9-12,May the 4th be with you!)

九.

即使心存异议,仍然应承担必须的责任。

——威尔赫夫·塔金

 

即使是周末,塔金也保持了工作的习惯。所以当他结束了上午的工作,抱着自己网购的一只短粗胖的黑色枕头回到宿舍的时候,正好就对上四张笑得谄媚的小脸。

“塔金老师,这次的共和国国庆假期我们想举办一个跨校的社团联合活动,需要指导老师同意。”索龙扑上来给他塞了一个甜甜圈,“你签一下字嘛。”

塔金灵敏地躲开这突然袭击,把枕头丢到床上,皱着眉头审视着申请表:“纳布风格的建筑艺术茶会,这是什么东西?”他转向期待地看着他的另外两个学生以及一个借宿的绝地学徒:“恕我直言,我并不认为这样的活动会对你们的学业有所助益。相反,它会占用你们相当多的时间。”

“就是想要玩嘛!”奥森的小胖手抓着塔金的衣襟,“而且这种聚会可以为共和国召集许多的人才的,各方面都有!”

塔金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

“因为我们想趁机去旅游嘛,”索龙笑得特别甜,“拜托了塔金老师,你十六岁的时候就已经作为西斯温纳星区的驻防军官参与围捕海盗了,我们只是想独立出门去旅游呀。”奇斯少年有点委屈的样子,“不想被其他人说我们一代不如一代。”

“穆尔卡纳明明距离你们的目的地只有两个秒差距的距离,还有吸引全蒂翁星团游客的近海珊瑚礁和优雅的螺旋式建筑,想要旅游去为什么不选那里作为目的地呢?”塔金皱起了眉,“现在你们的航线要经过卡夫林星环。”

索龙黏在了塔金的一只胳膊上,给安纳金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会意,黏住了塔金的另一只胳膊:“他们奇斯都特别注意隐私啦塔金老师,你就别多问了,我还会跟着去呢。有个绝地武士跟着,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好吧,那天行者先生。”塔金看向正跟着起哄的绝地学徒,“你是年纪最大的,而且还有原力,他们需要你的保护和照顾。”

“没关系,塔金老师你放心吧!”安纳金大包大揽,“这次不仅有我,还有帕德梅。她已经是议员了,能把大家照顾得很好的!”

“还有盖伦!盖伦!”奥森聒噪起来,“盖伦比我们大了五岁哦!”

“让他闭嘴,天行者先生。”塔金一边签字,一边眼皮也不抬地说道。

安纳金立刻用原力掐住了奥森的喉咙,后者仰躺在地上蹬起了小胖腿。可悲的是,宿舍里没有人对他表示同情,只有布伦多尔嘻嘻笑着,把快要哭起来的奥森拉起来,给他递了一块自己做的蓝牛奶慕斯,上面还有一颗车厘子。

既然这个茶会得到了塔金的允许,而且确实得到了阿米达拉议员的同意以及施压,学校的审批流程就过得相当快,还为安纳金·天行者学徒特批了一架运载型穿梭艇。索龙他们早就没有耐心好好上课,在课堂上已经公然把通讯器拿出来了。

放假头天晚上,宿舍门被震得山响。塔金起身开了门,面对着门口盛装华服的女孩子皱起了眉:“请问你是……?”

“帕德梅姐姐!”出乎意料地,第一个跑出来的不是安纳金,而是抱着自己娃娃的布伦多尔。纳布的参议员笑眯眯地摸摸面前比她小得多的男孩那一头柔软的红发,取出来一串彩虹色的宝石给穿着黑色纱裙的艾米丽戴上:“布伦多尔,你把小姑娘打扮得好漂亮,我一定要把你的宝宝娶进我家!”

布伦多尔脸红了:“麻烦你帮我抱一下艾米丽啦,帕德梅姐姐,我去拿我烤好的曲奇和姜饼,还有一个车厘子派。幸亏奥森吵着让安尼哥哥去接厄索博士了,否则一点儿都不会剩下。”正说话间来自安纳金的通讯响起,两个人叫出来了索龙和家务机器人OK,一起跟塔金道别后就拎着吃的飞快地跑下了楼。塔金叹了口气:“……小心卡夫林星环的海盗。”

而第二天,他在办公室的公务通讯仪就被伊莱打爆了:“塔金老师,塔金老师,索龙他们已经出发了吗?”

“怎么回事?”塔金皱起来眉头,但下一秒就想起所谓“建筑艺术茶会”的目的地是这个万托学员的学校所在地:“索龙学员是去找你了吗?”

“他说……我实习结束了,一个月都没见到,他和同学一起来找我玩了,但是他现在还没来……”

塔金叹口气:“我去找他们。”

 

 

 

十.

为什么要杀蜥蜴,蜥蜴那么可爱。

——米特·索龙·努罗多


安纳金尝试用原力把光剑拿过来的行动再一次失败了。光剑被锁在最上面的柜子里,他们被反绑着双手双脚,像麻袋一样丢在船舱里。一群毛绒绒的蜥蜴们围着他们打转。

索龙非人类的听力在这时候发挥了作用。布伦多尔和帕德梅被关在了上层仓,和其他人质们丢在一起。而他和这个奇斯的男孩被丢在奴隶舱里,海盗们分配的很明确:把罕见的索龙卖给喜好收藏不同种类奴隶的赫特人,齐格里亚人的女王想要一个有原力的奴隶很久了,而盖伦则被抓去了轮机室负责修理反应堆。

至于一边缩起来不停在哭的奥森,按照海盗们的安排,等跳出了超空间,就直接找个港口把他就地宰杀。

“你还是不能用原力吗?”索龙皱着眉头凑近安纳金小声耳语。

“有时候行,”安纳金又尝试了一下,最终还是挫败地放弃了。

奥森一直在哭,绝地学徒的头都被吵大了:“给我闭嘴小哭包!要不是你非要闹着在卡夫林星环买鱿鱼吃,我们怎么会被海盗抓住!”

浅棕色头发的男孩被吓得噎住了,上气不接下气地抽泣了两声之后,他委屈地说:“可是……你们两个至少还是被卖掉去做奴隶,都有逃走的机会,可是我要被杀掉了呀……我好害怕……”

“我宁愿死都不要再做奴隶了!”安纳金咆哮了起来,突如其来的黑暗席卷了整个船底舱室。蜥蜴纷纷逃窜,钻进了索龙的衣服里。

索龙没有像奥森一样被吓到,他的黑暗里红眼睛闪着光:“安尼哥哥,你再试试,看看现在你的原力使用范围是不是更大了?”

安纳金看着索龙一蹭一蹭地带着蜥蜴们爬远,刚刚被愤怒冲昏的头脑冷静下来,他发现自己的原力使用范围好像有些恢复。索龙轻声说:“我刚刚一直在想他们是怎样扼制了你的原力,因为你并没有吃什么外面的东西,所以应该不是下药。这艘船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装置,如果有的话,虽然奥森很蠢,但这些东西不应该逃出他的眼睛。另外在被押送到这里的时候,我有观察过船长室的装置,典型的沙法风格,而我以前看过沙法在旧共和国时期的艺术,经常出现带着一种四只眼睛蜥蜴的勇士和手持光剑的人决斗,这也许说明蜥蜴在对付原力者的时候,很有可能有什么重要作用。”

“所以,”蓝色的少年下了结论,“我猜想这些蜥蜴有可能让你的原力失灵,于是离开你一段距离做一个验证。”

“现在我们怎么办?”安纳金着急道。

奥森看到红眼睛转向了自己,“现在我们就需要小哭包的建筑学知识了。你还记得房间上面柜子的脆弱之处在哪里吗?”

守卫的海盗听到舱室里面传来巨响,骂了一句,打开舱门,直接被蓝色的光剑捅了对穿,安纳金的愤怒仿佛具象化的黑雾席卷了整艘船,而索龙抱着那些小蜥蜴和奥森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塔金作为同意这帮学生出门去玩的负责人,在上报情况的第一时间就被议长叫去办公室,说自己迫于绝地压力,不得不将他降职为中校,但他仍然有完整的指挥权。“毕竟失去他们的天选之子,武士团的长老们一定会要个说法。”帕尔帕庭唉声叹气地解释道,“塔金中校,你千万不要为了补偿什么而去冒险,绝地武士团已经确信他们生还无望了,劫走他们的海盗毫无线索。”

塔金面无表情地听完,他并不想反驳议长,可绝地的做法仍是让他无法不嘲讽。在这样紧急的时刻,他们想到的第一件事竟然不是解决。然而他没有过多精力去细想绝地的不合理,只是将自己关在密室里,反推各种可能性。

没有军队,没有交火,一个绝地武士保护的团队竟然就这么被俘获了——除非这个绝地的原力被抑制。

塔金皱起了眉,安纳金或许暴躁,行动中却不是不谨慎的人,而他的原力居然被抑制了。他思索着,不应该是误食药物,也不该是仪器,生物手段是最有可能的。他打开了电脑,在古老的数据库里搜索着信息。

伊萨拉米尔蜥蜴,原产地摩克尔星。

进一步搜索,在卡夫林星环,安纳金他们发来最后讯息的同时停留的船舶里,只有一艘曾在那里有过停留。

当他登舰的时候,塔金却出乎意料地只见到了满地的尸体和昏迷过去的布伦多尔,帕德梅与奥森,索龙抱了一大群蜥蜴躲在远处不敢靠近,而安纳金面目阴沉:“想做我主人的,都得死。”

 

 

 

十一.

优秀与脚踏实地同样重要。

——威尔赫夫·塔金

 

谢谢塔金老师的安慰,蹭蹭。

——布伦多尔·赫克斯

 

期中考试是场大考,除了依旧拒绝出题的塔金,所有的课程都会考到。放弃了高数和工程概论的索龙和放弃了共和国战争理论基础与共和国历史的奥森结成了同盟,而布伦多尔仍然忧心忡忡地负责他俩的提拉米苏供应。

塔金不喜欢这么多考试,但也不得不担任监考。

“索龙同学,做题就好好做题,你扭来扭去地做什么?”他从数据板上的埃里亚杜年度GDP报表上抬起眼睛,淡淡地问正比划得行云流水的索龙,顺便挡住了奥森投向这边的视线。

奇斯少年立刻回答:“塔金老师,这是一种我们族人流行的舞蹈,用来祈求好运的。”他眨着眼睛看着塔金,奥森都开始哼哼起来了。

“那你出去跳完再进来。”塔金不为所动,把他拎了出去。

“塔金老师,我知道这样不对啦,但是我答应了奥森帮助他……奇斯人做出承诺是不能够更改的。”索龙开始哭起来,“而且共和国本来就很蠢,为什么非要逼着一个工程专家学军事理论啊,可以给他配备助手嘛,人才浪费。”

塔金冷冷地盯着他:“这就是你的短视。”他说:“想要蒙蔽你的人不仅仅是敌方的指挥官,他们可能潜伏在各个行业里。我很欣赏你每次展现出通过艺术对一个种族的分析和了解,但是永远不要忽视个体本身。”

“我觉得这话应该说给奥森听。”索龙很不高兴被批评。

“你们两个都应该学习一下布伦多尔的踏实,尽管他的智商可能比你们两个低多了。”塔金把他放了进去。

结果是索龙和奥森几乎包揽了每门课的第一第二,几乎毫无争议地引爆了科洛桑军事学院的八卦论坛,两个人穿着白色的校服一起出门一起玩,一起吃点心的照片被匿名上传,下载量差点刷爆了服务器,并成为了“学霸只和学霸做朋友”的校园传说。

布伦多尔则一直高出班均分五分,算是个得过且过的成绩。他接到家里的通讯,让他多跟所谓的“科洛桑双星”交流沟通,以后说不定对仕途大有裨益。他放下通讯器,叹了口气,朝台上和塔金一起接受《共和国教育时报》采访的两个白衣少年看去。

他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楚:即使在阿卡尼斯——甚至即使在赫克斯家族里,他都算不上最出众的那个。不思进取和怯懦怕事是自己一直以来的性格,这也让他在群星熠熠的军事学院毫无特点。

谁会去记住一个一无所长的人呢?

布伦多尔苦笑一声:即使现在奥森和索龙跟自己相处愉快,但毕业后呢?野心和才华,加之塔金老师的提携会让他们在日后顺利地平步青云,而自己只要能守住阿卡尼斯的祖业就好,没有过多的奢求。三个人的差距一定会越来越大,他们一定渐渐地不愿意跟自己交流了。

红发少年随手给与自己同发色的娃娃盘了盘辫子,一边坐着的艾伦达皱着眉头看了一眼他,往远挪了挪。

“与您住在一起的两个学生表现如此优异,不仅仅有着好成绩,还是校园里的明星。家长们都很想知道您是怎样教育出来共和国的精英的。”

“他们聪明。”塔金面无表情地回答,抱着一个模型球的奥森和抱着蜥蜴的索龙不耐烦地在他身边扭来扭去,被他一手一个摁住。

记者十分尴尬:“呃……那么除了智力因素,您认为成功还有什么其他的必要条件吗?”

“关于成功的定义是什么?”

“那个,就是现在共和国通行的对成功的定义啊……比如事业有成,有一定的社会财富,获得众人的尊敬什么的……”

“按照这个定义来说的话,”塔金继续摁着那两个扭来扭去的学生,朝台下的布伦多尔看了一眼。“成功算不上什么。”

“坚持才是。”

 

 

 

十二.

能拖到明年的事就绝不在今年完成。

——奥森·克伦尼克

 

随着人造雪花的飘落,共和国新年将近,大家都无心上课,连塔金主讲的陆战理论上都有人明目张胆地拿着通讯器聊天,索龙和奥森已经开始琢磨新年舞会要怎么过,而布伦多尔则去各种科洛桑的展会,带着艾米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转来转去巡场,基本上不会在课堂上出现。

“为什么我们的舞会不能和科洛桑工程学院联谊啊。”奥森倒在床上抱怨着,怀里是那个上节目时就抱着的硕大灰色球球,现在它变成了毛绒的,上面还有个圆形的凹槽。而索龙则顶着一只伊萨拉米尔蜥蜴从上铺探出头来:“别想啦,即使联谊,你的盖伦也不会参加任何社交活动的。”

“索龙你真讨厌!”这话让奥森很是生气,直接把球球冲着索龙的脸砸过去。后者很是敏捷地躲开了,落回来的球球砸到了始作俑者的头,让奥森疼得哭了起来。

因为书桌被撤走而不得不趴在双人床上出题的塔金被他吵得头大,起身捡起来了那个球球:“这是什么?”

“盖伦改装的毛绒应急灯!里面是一小片水晶做能源,可以用好久的!”说到这里奥森很是得意,破涕为笑,给大家演示起了如何使用。

塔金直接夺过来那个球球,拿着应急灯照起了奥森:“克伦尼克,给我乖乖睡觉,不要发出任何声音。”他非常后悔因为奥森一直在闹(“布伦多尔抱着艾米丽,索龙也有蜥蜴可以抱!我也要抱一个!”)所以给他随手买了个模型球让他能安安静静地上节目,现在这个每天公放魔改球球已经和它的主人一样,成为了宿舍最主要的噪音来源。

奥森哭哭啼啼地抱着球睡了,塔金又转向索龙。“你的那些蜥蜴味道太大了。”

“我有每天都给它们洗澡!”蓝皮肤的少年把头顶上的蜥蜴拽下来,在脖子上毛绒绒地围了一圈。

“我说的是铲屎,你每次都是这样,我不提醒你你从来都懒得去动一下。还有,把蜥蜴砂盆放到阳台上去,保持通风。”塔金批评他,“你们奇斯人的嗅觉都是不存在的吗?”

“塔金老师!我要向学校的伦理委员会报告你种族歧视!”索龙也气鼓鼓地溜下来,在塔金身边趴着。

“我无所谓,但天行者先生等你不在宿舍的机会很久了。”塔金面无表情,“他一直就想弄死这些蜥蜴。”

“所以他的宿舍修不好了吗?”索龙小声地嘀咕了一句,蜥蜴又从他的脖子上跑到了怀里。

安纳金就在这时推门而入,奇斯男孩发现自己的头发被绑在了床柱上,十分生气,一边在布伦多尔的帮助下解开头发的原力打结,一边把蜥蜴固定在脖子上让他没法掐自己。绝地学徒懒洋洋地躺倒在床上:“提醒你们一句,赶快收拾屋子吧,原力告诉我宿管们要来突击检查了。”

布伦多尔“呀”地叫了一声:“我的烤箱是违禁物品的,还有电水壶……”

绝地男孩用原力拉扯开奥森的被子:“起床,帮布伦多尔藏东西!”塔金还没来得及阻止他:“我刚让克伦尼克闭嘴睡觉——”安纳金就把奥森弄醒了,哼哼唧唧地下来一起帮忙拆开那些违禁电器分批藏好零件。

但是多到要溢出来的衣服就很麻烦了,三个学生一起眼巴巴地看着塔金,后者迫于无奈允许他们把多出来的衣服叠好放到自己的柜子里,然后整个宿舍最后一片空间就迅速地沦陷了。

在索龙满地跑来跑去抓蜥蜴藏起来的时候,宿管敲响了门,塔金带着安纳金过去,一个男孩站在拿着本子记录的威奎人前面:“您好,塔金老师,以及借宿的天行者先生。我是佩雷恩,这次负责检查宿舍的学生代表,可以让我进去吗?”

这时索龙一声惊呼,一只小个儿的伊萨拉米尔蜥蜴被它的同类挤出去掉在地上了,还发出了小小的叫声。佩雷恩皱起了眉头:“这位同学,那是……”

“毛绒玩具!这些都是我的毛绒玩具!”索龙恳求地看着他。

佩雷恩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嗯,毛绒玩具,可爱。”


【情景喜剧】科洛桑校园指南(5-8)

五.

当你以为你的人生已经不能更惨的时候,原力会给你惊喜的。

——威尔赫夫·塔金

 

其实塔金并不算完全算是胡说,他确实收到了议长的邀请,并且议长的确有一件麻烦事——麻烦到以不惧艰险著名的塔金指挥官都拒绝了好几次,所以不停地被议长叫过去做思想工作。因为他真的很讨厌绝地,而一个绝地学徒,听起来就像是一场灾难。

“就像我之前一直对你所说的,安纳金在绝地圣殿的房间因为事故被毁,缺少一个落脚之处。正巧他对军事很感兴趣,”帕尔帕庭议长的笑容十分慈祥。“我想到你的宿舍正好还有空余之处。塔金上校,他总和阿米达拉议员一个女孩子一起住也不合适。”

 “恕我直言,议长。”塔金深深地叹气,“我确实不是那个血气方刚的年纪了,与那三个学生的相处就已经感到颇为困难,再来一个年轻的绝地学徒,恐怕会爆发矛盾。而且我们的宿舍并没有空余之处,床铺已经满了。”

“塔金上校,我听说荷斯有一句谚语:管一只汤汤也是管,管十只汤汤也是管。”帕尔帕庭宽慰他,“我理解贵家族对绝地的非议,但不得不承认,绝地是共和国重要的政治力量。想要进入核心世界的政治圈,你必须和绝地打好关系。我向你保证,这个绝地学徒是他们最出色的天选之子。”

塔金的嘴角平静地上扬——日后这种假笑会成为他的标志。他心知已经无法拒绝,还不如想办法回去以床位不够为借口推掉这个麻烦,把他拒绝在学院门口。标准学生宿舍的配置是六人间,而他的宿舍里另外的三人床早就被那些学生改成了专门放各种杂物和衣服的柜子,塔金完全不懂他们哪儿来的那么多东西,如果要搬进来新人,他可以保证那三个首先跳出来反对。

然而在他走进宿舍的一刻,整个人都震惊了,仿佛荷斯人民治下的所有汤汤都发生了暴动,在他的心上践踏而过。

他的单人床和相当喜欢的书桌被搬走了,原先的位置上安放了一张很大的双人床,而床上正趴着一只奇怪的卷毛物体,睁着眼睛抬头看他。而现在本应该回到宿舍趴在桌子上写作业的三个学生却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

塔金深吸了一口气,退出宿舍,关上门,然后再进来。一切都没有变化。

他能理解学院里人浮于事的那些部门为什么这么快就搞定了所有需要的事情,毕竟是议长指名点姓安排的所谓天选之子,但他不太理解他的学生都跑到哪里去了,为什么没有迅速炸毛起来把这个绝地学徒赶出去。

这话说起来有点伤人,他虽然一开始就没指望克伦尼克和赫克斯那两个水货,但塔金觉得索龙好歹应该跟不拿光剑的绝地学徒打个平手,这样他住不下去就不是自己对议长决定的不满,而是他跟其他人处不好关系的问题了。

索龙同学,你作为老师的最后希望也破灭了吗?

塔金没有理会卷毛物体可怜巴巴盯着他,像是在表达“请收留我吧”的小眼神(不管想不想收留,他都已经挤进来了,塔金也不能把他再丢出去),走到了学生们的床铺那里拉开门,发现他们三个在布伦多尔的铺位上挤作一团,裹着同一条带着小星星金粉的黑色被子一起生闷气:“地方被占了,不喜欢。”

“那你们为什么不把他赶出去?”塔金蹲下来轻声问他们。

“他来了就趴在那里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们,而且他说他的房子被炸掉了,我觉得他好可怜啊。”红头发的少年眨了眨眼睛,鼻尖上的雀斑都像是要跳起来了。

“而且看起来像是很无害的样子,绝地们的信条不是和平安静嘛。”奥森补充。

“主要是我们打不过他,他有原力,我看他把双人床从阳台那边搬进来的时候估算的。”索龙说出了真相,塔金咬了咬嘴唇:“这个顾虑也很现实,不过他不会住太久,绝地圣殿的修复都是比较快的。”

三个人一起叹气,发出“咻”声。

“对了,塔金老师。”索龙亮亮的眼睛转了转,“今天晚上我要出去一趟,先跟您请一个假。”

“去哪里?”塔金问道。

奇斯的少年笑起来:“去陷阱里。”

 

 

 

六.

从来就没有必胜的牌。

——米特·索龙·努罗多

 

索龙觉得很不开心。

他的确见到了伊莱,不过对方并不是生病了,而是被几个所谓一起实习的同学,也是在之前与奇斯人接洽时的一帮蠢货威胁,让他给索龙发信息联系,想要狠狠教训一下这个居然能进科洛桑军事学院的异族少年。更让索龙生气的是,伊莱还不想联系他。

“本来他们就觉得我一个偏远星域的平民小子能跟他们一起读书工作就是因为沾了你的光,所以我不想联系你,自己解决就好啦。”伊莱叹了口气,拍拍气鼓鼓坐在椅子上的蓝色少年:“不用理他们,一大早跑过来没吃早饭吧?想吃什么?”

“我们宿舍有个同学,他做的甜甜圈非常好吃的!下次我让他也给你做一个。”想到布伦多尔的甜甜圈,索龙的心情稍微晴朗了一点儿。而伊莱仍旧非常紧张:“不管他们让你做什么,你都别答应!那是陷阱!”

索龙点点头,“那我得先回去啦,虽然塔金老师允许我出来,但是误太多课也不好,尤拉伦老师会生气的。”他眨了眨眼睛,“我也不想让尤拉伦老师生他的气。”

出门时他正要回复那些挑衅者,一个齐刘海,蓝眼睛的女生过来狠狠地撞了一下他的肩膀,直接把索龙撞了一个趔趄摔在地上。奇斯少年在那些旁观者的哄笑声中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就回到了自己的学院。

回到宿舍,他发现窗台上堆了一只报废的家务机器人,还有一个绝地学徒正在用原力搬进来一张双人床。布伦多尔凑过来,把他拽到自己的床铺上:“那个机器人不是新室友的,是奥森拖回来的,不过还没修好。我帮你把外套拿去洗吧。”

索龙点点头,掏出来那个女孩撞他的时候塞在他手里的纸条:“我是艾伦达·普莱斯,那些人约你去的高级教室不允许学生在没有实习任务的时候进入,他们家中在军队都有背景,摆平儿子的违纪很容易。望你小心。我很不赞成他们,但是无法得罪,今天对你多有冒犯,抱歉了。”

“能有多大的背景啊,我爸爸还是阿卡尼斯大公呢,真有她说的那么厉害早就来这儿读书了好吗?”布伦多尔“切”了一声,安慰索龙:“没关系,我陪你一起去,不过得跟塔金老师说一声。”

奥森也爬下来了:“什么呀?”他看看纸条,非常爽快地大包大揽在自己身上:“我入学时就是中尉了,我和你去,吓死他们。”

“没事啦,谢谢你们关心,我和你一样的奥森,不用你跟着呢。但是想要借你的校服穿一下——没事不穿你带小披风那件,我的去洗了。”索龙拿出来自己的军衔牌,而奥森“哎呀”了一声:“你还比我高一级!那我就放心啦。”

“你们在说什么呢?”突然门被拉开,那个绝地学徒凑了过来,一张巨大的脸出现在他们眼前。三个军校生立刻警惕地缩进布伦多尔的被子里,拖着被子在墙角挤作一团:“不用你管!快离开!”

绝地学徒好像很受伤的样子,哼哼唧唧地趴回床上去了。奥森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重新关上门。

索龙向塔金老师请过了假,晚上应约前去。那些学员果然都来了,给他递纸条的艾伦达站在一边,不赞成地看着他。而奇斯少年若无其事地跟他们玩牌,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掉进了陷阱。

“如果我手上有一把必胜的牌,你该怎么办?”为首的男生挑衅道。

“首先,你的牌不一定是必胜的。”索龙淡淡一笑,从衬衫兜里摸出来军衔牌别好,在大家倒吸凉气的声音中回头面向巡夜教官解释,自己在“给几位年轻人做一些训练”,然后转回来,补完后半句话:“其次,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必胜的牌。”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那个男生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过后,竟然气急败坏地叫跟班们堵住了门,又给自己的爸爸打了个电话,哭诉有科洛桑军事学院的学生借着军阶欺负自己。索龙是没料到世间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在兰西特中校听到自己儿子被欺负赶来一拳打破了嘴角的时候都没想好对策。

“你以为你是个上尉就了不起吗?我告诉你,在共和国,没有背景,就算你是个上校,也得——”

“也得怎么样呢,兰西特中校?”

塔金阴冷的声音从后面响起,兰西特哆嗦了一下转过身来,年轻严肃的上校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连忙挂上笑脸:“没什么没什么,塔金上校,这不是学生不听话,我教育一下他,一不小心说错话了。”

“这是我的学生,用不着别人教育。谁让我的学生为难,就是让我为难。”塔金抬手冲索龙挥挥,男孩立刻躲到了他的身后。“我说的够清楚了吗,兰西特中校?”

 

 

 

七.

与其抱怨哭包,不如收拾麻烦。

——威尔赫夫·塔金

塔金老师说得对。

——布伦多尔·赫克斯

 

“你好,我是安纳金·天行者。”

尽管对方再一次友善地跟他打招呼,布伦多尔仍然缩在自己的床铺上发抖。年轻的绝地学徒叹了口气,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让人害怕。另外两个还好点,尤其是这个红头发的男孩,自从他进来就一直躲在门后面不肯出来。

“我把你们的小机器人修好咯。”他继续在外面敲门。

布伦多尔还是不肯出来,怀里抱着艾米丽。奥森和索龙走之前叮嘱过他了,一定要牢牢守住他们的床,否则很有可能被这个绝地用原力把东西都丢出去,然后他把这里改造成柜子装自己的杂物。

“呜……”红头发的男孩小声地啜泣着,让安纳金手足无措:“我没有欺负你吧!你为什么哭了……你不要哭了!”

“布伦多尔,索龙叫我们一起去玩,他想给我们介绍伊莱认识。”奥森开开心心跑进屋里,背后的小披风被风带着鼓起来,呼啦呼啦地响着。

安纳金找到了一个话题,他决定以赞美作为打破关系僵局的开始:“你的小披风不错,以后我也要考虑弄一个。”奥森却不理他,直接钻进门后面布伦多尔的床铺上,然后又气咻咻的钻出来:“你把他弄哭了!”

“不是,他自己哭的!”然而奥森根本不理安纳金的分辩,拽着他要去见塔金:“让塔金老师收拾你!”绝地学徒一时着急抬手打开了拉着自己袖子的小胖手,他只想让这个吵吵闹闹的白衣服男孩闭嘴,却没防备自身的原力扼住了对方的喉咙。

奥森开始在地上翻滚起来,安纳金连忙松手,男孩“哇”地一声大哭起来,爬到床上和他的同伴缩到一起去了。

“奥森!回来让你去叫布伦多尔的,你跑哪里去了?”索龙跑回来,看到尴尬站着的安纳金,以及紧紧关着门,只传出来哭声的床铺。

“你要不要进去一起哭?”安纳金问,红红的眼睛瞪了他一眼,奇斯少年也爬到了布伦多尔的床上,三个人把被子拉起来了。

“那个安纳金好可怕,我害怕他要抢走艾米丽……呜……他总是过来看……”布伦多尔抽抽搭搭地说,想了想还补充了一句:“如果是个男生的话我倒不怕他抢走,但是是艾米丽就不行。”

安纳金莫名地打了个哆嗦。

“哇!”奥森在里面哭,“他扼住了我的喉咙!他掐我!这是一个坏家伙!”

“你应该知道我能听见的吧!”安纳金有些生气了,这个小哭包真是时时刻刻吵得人不得安宁,他缩回自己在外面大床上的被子里,把头蒙了起来。

塔金在把索龙赶回校园后还用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在外面,主要是处理兰西特那些麻烦事,又和家里联系,顺便敲打了一下伊莱学校仗势欺人的那群学生。回到宿舍的时候,他面对的就是像往常一样缩在床里面的三个学生,以及裹着被子像一只赫特的安纳金。

不太一样的一点是从门后面不停地传来哭声,塔金皱着眉拉开门一看,然后转向趴在床上的安纳金:“我不尊敬无节制使用暴力的人。”

“我也不尊敬什么都不知道就下结论的人!”安纳金的委屈也爆发了,绝地的天选之子也哭了起来,“明明就不是因为我……在绝地圣殿他们就说我年纪太大,在这里你们也都排挤我,我是真的很想跟你们好好相处的!”

塔金愣了一下,“怎么回事?”

安纳金吸着鼻涕把情况讲了一遍,期间一直用一种怨愤的眼神委屈巴巴地盯着塔金。对方听完后叹了一口气:“好吧,是我错怪你了。”顺手揉了揉安纳金委屈得都不怎么卷的头发,还拽了一下他的学徒辫,“自己去洗脸刷牙吧,准备睡觉了。”

安纳金擦了一把眼泪,从床上起来乖乖地走到卫生间刷牙洗脸准备睡觉,却发现布伦多尔抱出来了一条黑色的小星星被子走到安纳金面前:“你的旧被子破破的,我给你缝一缝吧,你可以先盖这一条。”想了想又补充:“不用着急还我的。”

“你跟欺负我的人关系这么好!”奥森气呼呼地爬回自己的床铺上了,“我不要帮你做你们高数的作业了!”

“可是刚刚听起来他真的好可怜的。”索龙也犹犹豫豫地说,“我也被排挤过,所以我知道他那时候会很难过。”

“你们两个的高数作业都不要指望我了!”奥森钻进了自己的被子里,气鼓鼓的团成一个球。

塔金从他们的反应上大概猜出了怎么回事,他拍了拍换了新被子的安纳金,对他笑了笑:“错怪你了,对不起。”然后把布伦多尔赶回了床上,“快点躺好,我刷完牙回来就熄灯。”

 

 

 

八.

学习是对索龙战争艺术智慧的不信任。

——奥森·克伦尼克

 

去看伊莱的计划改在了周日,然而很不幸地,共和国战争史的老师科伯恩上将通知他们下周一进行单科月考。“我们回去吧索龙,”一起走进伊莱实习单位的大厅里时,抱着艾米丽的布伦多尔就小声说:“周一就要考试了,我还没复习呢。”

“怕什么,你看奥森上课全是睡过去的,他都没着急。”奇斯少年随便安慰了自己的同学两句,就扬着下巴对前台接待说:“我们找实习生伊莱·万托。”

“好的。”前台的提列克接待员头也不抬,“访客身份?来访事项?”

“索龙上尉,克伦尼克中尉,以及……”索龙忘记了布伦多尔的母星,想了一下:“阿卡尼斯大公之子赫克斯邀请伊莱·万托在茶会中担任奇斯语翻译。”

这下子提列克接待员抬起了头,盯着面前那两个穿着科洛桑军事学院特有的白校服男生,他们都把军衔牌骄傲地挂在左胸,而黑校服的布伦多尔躲到后面去了。不过这也足够让所有听到的人吃惊,导致伊莱在红着脸低着头出来的时候,一路接受着众人的注目礼。

索龙拉着伊莱:“走嘛,布伦多尔很乐意给大家烤小饼干。”奥森则发现了不太开心的赫克斯:“你怎么了?”

“你们都有军衔,只有我没有……刚刚报军衔的时候我超尴尬的!以后不跟你们一起出来了!”布伦多尔还是没忍住掉了眼泪。索龙吐了吐舌头:“对不起啦,但是你出身是我们这里最厉害的,我害怕不叫上你的话会遇到上次那种麻烦。”

“哦。”布伦多尔还是不太高兴,但回宿舍给大家烤了巧克力小饼干和蛋挞。奶黄芯柔软又甜蜜,一口咬下去在嘴里慢慢化开。布伦多尔因为担心考试,忧心忡忡没有吃多少,索龙本身也吃的不多,伊莱更不好意思多吃,于是绝大部分依旧落进了奥森的肚子里。

“给普莱斯小姐也带一点。”伊莱走时索龙给了他一个白色带粉色桃心的小盒子,上面是浅紫色的缎带,“我准备一下考试的内容,就不陪你回去了。”而奥森则非常欣然地主动请缨去送伊莱,并在半路上把小盒子里的饼干吃掉了五分之四。

好在艾伦达不知道她拿到手的只是原本五分之一的量,而且她在减肥。伊莱长长地出了口气,冲奥森挥挥手告别,就被另一个人拍上了肩膀。

转头一看是之前跟兰西特混在一起的高个子男生,伊莱下意识打了个哆嗦,对方却很不好意思地说:“抱歉之前对你很恶劣,”扭捏一下,终于鼓起勇气问:“那个,刚刚那个是你朋友吗?”

“不好说吧……”伊莱皱了皱眉,“我朋友的室友,奥森·克伦尼克。”

“那……那下次再见面的时候,你可不可以把这个转交给他?”

回到宿舍,布伦多尔忧心忡忡地想要复习,然而一会儿就走神画起了小裙子。索龙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笔记,爬到了上铺欣赏起了自己近期最喜欢的一件收藏。奥森看他胜券在握了,也直接回到自己的中铺挺尸。

他不喜欢考试,这是他和塔金为数不多共识中的最重要一个,当然出发点不同。

其实也可以说差不多,塔金不是很喜欢出题判卷子,他认为战场局势瞬息万变,单纯检验背下来的理论,做选择填空没什么用。当然他想开卷考试,可是设计考点又太麻烦了,所以索性就只出一套期末试卷。

而奥森的理由更加直接:懒得背书,懒得复习。

“奥森,你的技术真的没问题吗?”最终布伦多尔承认自己不是学习的料,放下了笔。

“放心吧,中老年人们听不到我们的高频通讯的。”奥森很是满不在乎,“不过听多了对耳朵不好,所以选择题我们用手比划答案就好啦。”

“可是多选题怎么办?”红发男孩很着急。

索龙探出头来:“我有两只手。”

“有的多选题是选三个的!”

“比划不选的那个啊。”

“全选的怎么办!”

“那我就比个圈好啦。”

最终索龙和奥森拿到了班里的第一第二名,而布伦多尔也比班级平均分高了五分。塔金进宿舍的时候手上拎着外卖:“科伯恩上将专程向我表示祝贺,我觉得应该奖励你们一下。”

安纳金非常积极主动地帮忙摆盘子:“我也要蹭饭!我们绝地从来不奖励学徒,生气。”他在塔金的左手边坐好,而对面本来乖乖坐着的三个学生因为奥森是左撇子而挤来挤去的。塔金敲了一下盘子,“没想到克伦尼克居然能对突进式战术有很深刻的见解,令我刮目相看。”

“那是什么玩意儿?”奥森吃着面条,含糊不清地说,他早就忘记了这是简答题第一题曼达洛战争的回答要点之一。

塔金的额角抽动了一下,恢复了阴冷的假笑:“你们三个,给我老实交代吧,这次考试有没有作弊?”